難道他們兩人之間就只能擁有這麼一點的平靜?
突然而至的煩亂讓他幾乎無法再繼續面對她,置於桌下的雙手緊握,青筋甚至隱隱的浮現,他心中的擔憂終是成真,百般的掙扎亦開始糾結於心。
一個是他長久以來就存在心中的怨恨,一個是對她的欣賞與感情,兩者究竟孰重孰輕呢?
或許是多年來盤踞的怨恨略勝一籌,他精明的眸中湧現殺機,完全忘卻了曾經對她的傾心。
“你也莫怨怪老夫人,其實老夫人也是為了你好,生怕你被仇恨困住一輩子,也怕你招來漫天大禍啊!”易澐天沒發覺自己已然身處險境,滿心只想要教他放下心中的仇恨。
然而她不曉得的是,對於長久以來堅持的信念,已不是說放下就可放下,她的勸戒不但達不到效果,反倒讓自己面臨了極大的殺機。
“何不試著放下胸中的仇恨,凡事退一步則海闊天空,當年之事誰對誰錯,畢竟不是我們這些晚輩可以理解的。”
更何況當年的當事者之一老夫人都自覺有錯,那麼再去責怪他人豈不更顯得無理。
可是滿懷怨恨的單知過卻聽不下這些道理,他神情複雜的望了她一眼,當她話聲甫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整個身子橫過桌面,一雙鷹爪已經攫住她細緻的頸項。
“你……”驟然而至的殺機讓易澐天的腦海中有了短暫的空白,直到她瞧見他眸中的猶豫,遂平靜的問道:“你要殺我,就因為我知道了你的計畫?”
易澐天語氣輕鬆得恍若是在談論天氣般,完全不將自己的生死放在眼裡。
她看出了他眼底的掙扎,相信他在復仇的意念下,還存有一絲仁善之心。
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會輕易的在他那罕見的溫柔中,不小心遺失了自己的一顆心。
“我不能讓你壞了我的大計,所以……”未竟的話語盡是滿滿的遺憾與掙扎,雖然他已下定決心殺了她,但置於她頸項的那隻手卻怎麼也收不攏。
他知道自己該殺了她,然而為何胸口盡是不捨的劇痛?
望著她那不畏不懼的神情,還有那打從心底表現出來的不在乎,單知過開始猶豫了。
易澐天直凝著他,柔弱的身軀突地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想是那被壓制在體內的毒素隨著她心情的激動,竟然提早發作了起來。
只見她臉色乍白,身子亦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但她仍咬著牙,不願讓單知過發現。
不過即便是在盛怒中,他依然注意著她的每一個舉動,也眼尖的瞧見她那掩飾不住的抖意。
“你怎麼啦?”見她這副模樣,他再也顧不得自己方才才對她起了殺機,急忙收回置於她頸項上的手攙扶著她。
“我沒事。”他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不知怎地,見到他這般的憂心自己,她的心竟泛起一絲絲甜蜜。
她終究沒有看錯人呵!即使他一心復仇,但他仍沒有遺失自己的心。
“還說沒事,瞧你抖得這般厲害。”隱藏不住的焦急在他俊逸的面容中表露無遺,他一把橫抱起身軀不斷泛著冷意的易澐天,急切的往她的房間走去。
“其實過往之事,誰對誰錯本就難以論斷。”即便渾身宛若置於酷寒之中,她仍是希望他能夠放下心中的怨恨,縱使不能,也希望他能查清楚事情的夏相。“再說,如果他們真的有心加害於你們,又怎會放過你們母子?”
“你……”見她如此掛心自己,他向來冰冷的心漸漸升起一道暖流,但此刻他無暇多想,為了不讓她掛懷,只好應允道:“我會好好查清楚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諾,易澐天終於安心的闔上眼,心中暗忖,只要他願意想,那麼很多事惰就會有轉機。
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