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就比較低啦,而且貌似相處時間並不算長,便得入門……
是勳心說那都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不但於史書上單獨有傳,且都是我前世即所敬重之人,故此收而教之——但這個理由,我會告訴你們嗎?
至於那些小孩子,或者為親眷之子(如陳均),或者為門生故吏之親(如張緝、司馬邕、秦朗),或者乃是勳相中的女婿(夏侯威),也就田彭祖的身份略微特殊一些,估計為是勳鎮守幽州之時,經過長期觀察才收列門牆的。周不疑倘若僅僅靠著舅舅劉先的關係。完全沒法跟這些小孩子相提並論(再說他也已經冠禮了。成年了。得跟司馬懿他們比),所以才只能走曹衝的路子啦。
是勳心說你直接報名上門來便可,說不定我當場就收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周不疑雖有神童之名,可是才剛成年就掛了,真沒做出過什麼大事兒來(所謂攻柳城出十策,真有人會信嗎?),若非把你跟曹衝擺在一起。我還真未必能夠回想得起來……
他本已有收納周不疑之意,但還想考較考較這孩子,乃雲:“欲入我室,不易矣。”你究竟有什麼本事,或者有什麼超群的秉賦,可以使得我樂意收你為徒呢?
周不疑始終沒有返回座位上去,就這麼正面著是勳,當即拱手開言:“不疑少長南州,未識天下俊才,即昔日劉牧(劉表)幕府中。所見亦皆庸碌,不願與之為伍。故人既贊之為敏,亦皆目之為狂也。舍舅曾致書劉子初(劉巴),請以教愚,而子初辭之……”
劉巴也是零陵人,乃荊州數一數二的名士,劉先曾經寫信給劉巴,請他幫忙教育自己這個天才外甥,然而劉巴卻答書道:“昔遊荊北,時涉師門,記問之學,不足紀名。內無楊朱守靜之術,外無墨翟務時之風,猶天之南箕,虛而不用。賜書乃欲令賢甥摧鸞鳳之豔,遊燕雀之宇,將何以啟明之哉?愧於‘有若無,實若虛’,何以堪之。”意思是你那外甥太聰明啦,如同人中鸞鳳,而我這兒只是“燕雀之宇”,實在教不了啊。
周不疑說了,這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聰明,也因為自己少年狂妄,目無餘子,所以劉巴才不敢教我。
既然連劉巴都是這種態度,周不疑從此自視更高,一直到跟隨舅舅劉先北上,先後抵達許都和安邑,才開始琢磨曹操手底下能人異士無數,中原名家,泰半匯聚,有沒有夠資格當我老師的人呢?
“初入太學,受許仁篤(許慈)之教,以為鄭康成之嫡傳,必不同於世間腐儒也,然亦不過爾爾。乃嘆康成先生既歿,吾乃無可得而為師者也……”可惜鄭玄死了,估計再沒誰夠資格來教我啦——“至抵安邑,始得瞻是公之文,並因緣聽講,方知井蛙而不識海者也,慚愧無地……”
是勳聽到這裡,心說你丫不是狂生,整個兒一馬屁精。這一套話說的,先抑而後揚,說自己少年聰敏,而又狂妄,就連劉巴都不敢教,就連許慈都不在他眼中,簡直要起鄭玄於地下,才有資格教授他這俊逸之才了;然後突然作一轉折,說只有是公您才是真正的學問大家啊,我讀了您的書,又來蹭了幾堂大課,才明白自己從前不過井底之蛙,只見著小小一方藍天罷了。
只有您才真正得受鄭玄的衣缽,為當世經學魁首。你比劉巴可厲害多啦,那麼劉巴不敢教我,你一定敢教——你要是不收我,就表明學問和心眼兒還沒有劉巴大!
是勳心說老子才不吃你這套!老子有幾斤幾兩,自己心裡面清楚得很,若論真才實學,別說劉巴、許慈了,我連孫乾都未必比得上。近十年來,隨著名聲逐漸響亮,地位也逐漸攀升,各路馬屁哪天不吃上十個八個的?我若就此飄飄然起來,那文抄公的真相早就露餡啦!小子,馬屁無用,你還是說點兒實在的吧——
於是捻鬚而輕笑不語,只是注目周不疑,意味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