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清秀的面孔,猛地心下一痛,這才想起這女孩兒日後長大成人、出嫁生子,自己都無緣見到了。只因一時快意恩仇,竟爾落箇中道分手的下場,卻要任憑這些孩子流落江湖,受人欺凌。
霎時之間,張之越只感悔恨無比,忍不住流下了兩行清淚。張之越天性詼諧,生平從未落淚,此時卻陡現悲傷之色,兩名少女看在眼裡,更是放聲大哭。
淚眼朦朧中,張之越低聲道:“兩姐妹聽了,你二人小小早孤,日後江湖艱辛,你倆人定須相互扶持,努力活自己,知道了麼……”娟兒年方稚弱,平日雖是鬼靈精,但當此生離死別,只能伏地痛哭,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豔婷淚流滿面,哽咽道:“師叔放心,弟子竭心盡力,便算性命不在,也要保護師妹平安。”
黃昏時分,晚霞映照,瑰麗燦爛。張之越情知將死,便自行抹去淚水,顫巍巍地直起身子,跟著面向西方九華,神態莊嚴肅穆。眾人知道他便要毒發身亡,心下無不感傷,二女更是悲聲大哭。
張之越仰望天邊,輕聲道:“人生在世,苦多樂少,何異禽獸……氣節而已。”說罷,頭一偏,竟爾含笑而去,身子卻仍長立不倒。這位以快劍聞名於世的好手,竟為了“氣節”二字,倔強而死。
晚霞映照,張之越的影子映在地下,成了長長的一條,但那影子的主人,卻早已不在人世了。二女見師叔亡故,當場大哭出聲。眾人也是為之鼻酸。
一片哭聲中,只聽楊肅觀輕輕地嘆了口氣,悄聲道:“死有重於泰山,也有輕如鴻毛,張大俠,你實在太傻了……”
第三章 嵩山少林寺
眾人埋了張之越,忙了一日,高定見江湖仇殺不斷,嚇得颼颼發抖,不知該說什麼才好,當晚各人忙碌已畢,便各在山坳露宿歇息。只是眾人心情煩亂,又聽得兩名少女不住啼哭,卻沒一人睡得好。
第二日清早,伍定遠便與眾人商議,道:“這兩名孩子很是可憐,路上沒了照顧,不如咱們帶了她們同去西涼,回程時再將她們送回九華山,如此可好?”
韋子壯也有此意,說道:“伍兄之言甚是,大家都是武林一脈,豈能不相互看顧?”
楊肅觀盤算一陣,目下點子現身,料知此行兇險必多,當下搖了搖頭,說道:“不成。這江充前頭不知還埋伏了多少人馬,咱們自顧不暇,如何能照護這兩個女孩兒平安?”
韋子壯眉頭一皺,先前楊肅觀為了官場交情,便應允護送高定返鄉,但現下遇上了兩名柔弱孤女,卻顯得有些不夠爽氣。他嘿地一聲,拍了拍胸脯,道:“楊大人只管放心,路上若有什麼差池,我便賠上這條性命,也會維護她們平安。”
伍定遠也道:“楊郎中快別操心了。這兒離嵩山少林寺不過十日路程,倘若路上再也什麼差錯,咱們大援已近,也不須再擔心受怕了。”
楊肅觀聽他二人堅持,自也不便再說,只好道:“既然兩位這樣說了,咱們這便出發吧!”兩名少女聽說要離去,如何肯走,只在師叔墳前痛哭。
眾人半哄半騙,說道:“你兩人若不回山,你師父定要心急,到時他豈不傷心難過?”如此溫言相告,好容易才說得她們離去。
一路行向嵩山,兩名少女悲悲切切,路上不斷啼哭,韋子壯與伍定遠只好不住勸慰,每日裡哄她們開心。楊肅觀卻滿心擔憂,深怕再中伏擊,所幸路上平安,沒有再遇上什麼江湖人物。
數日後來到一處縣城,楊肅觀見多帶了兩名少女,那張之越又已死了,實在沒空再去理會高定,便取出兵部令牌,命當地縣官派人護送高定回鄉。
那高定本已無權無勢,縣官根本懶得理會,但楊肅觀的父執輩都是大員,那縣官如何敢抗拒?立時便從了,自去調人護駕。
這日終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