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手握槍一手持手機照明踏入林地,直走到弄臣身旁甄澄也沒想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帶了什麼引起這方詭異的避讓。
不過終歸是好事,讓她至少得到了嘗試自救的基本條件。
對於逃生的思路甄澄十分清楚。她不知道山林中的異變會蔓延開多遠,但無論如何在沒有載具的情況下想要憑一雙腿走出去都太過危險了。
或許因為不明原因,蔓延的詭異本身真的不會對她產生什麼影響,但她可不認為那些變異了的野獸甚至植物都會完全失去攻擊活物的本能。奧利匹斯腳下的山林,可是有狼和野豬的。
唯一的出路,就在異變的源頭。
甄澄不認為悖影現象會毫無誘因地湊巧發生,尤其是在親眼見到一切異常發生於弄臣戴上面具的那一剎那之後。
如果能摘下面具,或許能夠阻止甚至還原這方大地發生的變異。即便不能,那麼根據先前怪物的反應來看,黃金面具所在之處至少是個可以躲避周遭變異生物威脅的“安全”場所。
就這樣穩步向前,甄澄沒有遇到任何危險,毫無阻礙地接近到了弄臣面前。
近距離觀察,他的身體彷彿蒙上了一層無形的灰霧。整個身體變得縹緲不清,又看不透人體本應有的顏色。一陣陣異嗅從面前的軀體上飄散出來,混雜著四周樹林中萌生的那種枯死腐爛才會散發的臭味讓人噁心。
甄澄懷疑這人身體的性狀已經發展了改變,否則也沒理由被陟石輕易扭下一條胳膊來。
她握著手槍,嘗試著用槍筒將面具撥開。結果在手槍接觸面具的一瞬間,鏽蝕便順著接觸的位置開始迅速蔓延。
甄澄慌忙扔掉手槍,下意識想要避免槍柄上的鏽蝕蔓延到手握的地方。結果腳下一動,好巧不巧踩中一塊被雨水沖刷變得稀滑的泥土,整個人就這麼向前翻倒過去。
十三小姐可沒有什麼隱藏的功夫,這一摔就結結實實和眼前那坨變異到讓人看一眼都起一身雞皮疙瘩的人體撞了個滿懷。摔倒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已經徒手按在了面具上面。
直到趴倒在地滿身是泥的甄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活生生將黃金假面從弄臣的臉上薅了下來。
有趣的是,只感覺指尖些微冰涼,卻沒有更多的異樣。明顯已經被激發超凡力量的黃金假面並沒有如甄澄擔心的那樣像汙染弄臣一樣影響到她自己。
若說有什麼影響,那似乎就僅僅只是隱隱約約感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乖離,宛若一絲冰氣順著手掌流入體內,接著無聲無息地流轉,最後匯聚在整個腦闊,讓人隱隱有些頭痛。
勉強著從淤泥中支起身體,甄澄第一眼正對上被自己撲倒在地的弄臣。隨著面具的剝離,他身上那詭異朦朧的灰霧已經散去,留下的卻不再是那張古典紳士般的英俊面孔。
面具下面,是一張五官完全錯位,扭曲到難以言喻的面孔。雖然這種扭曲似乎尚未影響到弄臣的生命,但卻已經達到了完全失去人類基本形狀的程度。一瞥之下,甄澄甚至開始感激起有這麼個憨貨替她實驗戴上面具的後果。
在甄氏情報機構的記載中,世間讓人開啟超凡之道的方式多種多樣,但絕不存在僅僅踏出第一步就要被扭曲成這種鬼樣子的記載。
所以顯而易見,把面具戴在臉上並非這件奇物的正確用法。
不知是不是真的如甄澄所猜想的那樣,在她撲到了已經昏迷並且明顯變異的弄臣並意外奪下黃金面具之後,周遭的詭異似乎有所收斂。
已經變異的樹木植株並找不到還原的趨勢,但剛剛還像蠕蟲蛇蟒般貼著地面蜿蜒蠕動的腐敗藤蔓現在卻老老實實地像正常的植物一樣趴在地上。
甄澄狼狽地想要爬起來,然而腳下一滑又要拍在地上。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