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紅杏沒有躲開,有些發懵地愣著,於是被砸了一臉,土粒順著她的面容撲簌簌掉落下來。
這小祖宗還不滿足,又跑上來,扯著她的辮子,在她耳邊大聲嚷嚷:“死啞巴,你給我滾回去,把我的姐姐還回來!”
紅杏回不出話,辮子被揪得生疼,受過的委屈一齊都湧了上來,眼淚在眶裡打了個轉兒,卻到底不敢落下來。
哪有在夫家第一天就掉眼淚的,若是被公婆瞧見了,日子少不得更難過。
小滿扯了半天不見她動彈,自己也覺得沒意思,百無聊賴撒了手,睨了一眼,發現她正含著淚慢慢收拾被自己扯松的辮子。
紅杏把辮子重新結好,拂了拂臉上的土,眼裡的淚差不多也都忍了回去,手又伸進冰涼的水裡,接著洗起衣服來。
小滿仍是站著,眉頭緊鎖,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
紅杏抬頭,仍和先前一樣,朝他柔柔一笑,好像從來未曾受過他的欺辱。
小滿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跑遠了。
紅杏望著男孩兒遠去的身影,好一會兒才垂下頭,繼續做活。
對小滿,她總討厭不起來,即使這小男孩兒從不給她好臉色看,可還是討厭不起。
或許是年紀還小,小滿生得和這一家子都不大一樣,於家幾口人都有一張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黑黃臉龐,五官粗糲,帶著一股常年莊稼地裡煙熏火燎的蠻氣。
小滿倒是白淨俊秀,眼睛黑亮有神,小嘴紅豔豔的,嘴角總是不樂意地向上微微撇著,不像農家的孩子,倒像地主家嬌慣的小少爺。
紅杏從前也有個弟弟,生得不如小滿好看,但也有一雙黑亮靈動的眼睛。
她的小弟桃生,只在世上活了八個年頭,就是小滿如今的年歲。
桃生在時乖得很,總是奶聲奶氣叫著阿姐,扯著她的衣襟,蹦蹦跳跳跟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