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張藝謀並沒有離開二中,而是和學生一齊在學校食堂吃了一餐簡單的午餐,然後和同學交流探討。
方洛並沒有榮幸地成為和張藝謀面對面近距離地交談的幸運兒,然而就算他有機會也不得不放棄。
“嚴老身體有癢,現已住院,請來一躺。”
這條訊息的傳送人是陌生人,方洛的手機上並沒有留有備忘,但是不管是誰發給他的,在上課期間想到的是發簡訊而不是打電話,想必是細心之人。看到資訊內容,方洛下課後根本就沒有逗留一秒,而是快步跑到校門外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中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道,來來往往的護士蒙著臉,病懨懨的病人或是拄著柺杖,或是推著吊針車,雙眼無神,醫院裡充滿了未知壓抑的氣氛。
方洛根據後續的資訊來到321病房,從門口的窗戶看進去,只看到一張病床,上面躺著一個人,輕輕敲了門,沒一會兒,只見一個黑色西裝打扮的中年男子開啟了門。
黑衣男子方洛見過一次,上次在公園嚴老贈書的時候。
點頭算是示意了一下,方洛輕手躡腳地走到嚴老的床邊,此時白色的窗簾遮住了陽光,只能感覺到一層白暈。
“方洛,呵,沒想到第一眼醒來看到的是你,我認為應該是換藥的醫生呢。”
嚴老還是被方洛的腳步聲驚醒了,老人一般到了年紀耳朵不是遲鈍,反而是更靈敏,尤其在幽靜的環境下。
“哦,我忘了,小竹有你的號碼,呵呵,他顯然是不希望我太過於孤苦零丁,讓你來陪陪我,沒有耽誤你的時間吧?”
老人嘴裡明顯自嘲的語調方洛聽得異常難受,他想了想,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老爺子,你的家人呢?他們不在西鄰嗎?”
“家人?”嚴老低聲咀嚼著這個詞語,聲音有些遙遠,似是回想,卻忍不住切回現實,眼神難掩淒冷。
“我膝下無子,十年前她走了之後,便是隻剩下我一個人。”
方洛聞言張開嘴巴,久久,卻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才擠出笑容,安慰老人說道:“老爺子,不是還有我嘛。”
嚴老想坐起來,方洛立馬拿枕頭給他靠著。
“是啊,還有你陪著我,方洛,說來認識你這個小傢伙也算是我的幸運。”
方洛去來開一點窗簾,回應:“老爺子,這話應該我說才對吧,你倒搶了我的說辭。”
“恩?”嚴老呵呵一笑,笑罵道:“這個時候還跟我爭這個東西,剛誇你好,你馬上就變臉,真是的。”
午飯方洛在醫院吃,嚴老在他的陪同下,也吃了一點,兩人聊著就聊到了‘花山印象’的拍攝宣傳活動。
“張藝謀是個不錯的導演,我倒希望他能拍出我希望的片子。”
方洛問:“那老爺子希望中的片子是什麼樣的?”
嚴老看著窗外的綠樹,似是想了很久,才吞吐出一個詞:“花山夢。”
老人吃過飯後睏意襲來,方洛不便打擾,闔門而出,在門口碰到了黑衣中年男人,他從走廊外的椅子上站起來,看著方洛,沉聲說:“老爺子是癌症,晚期。”
黑衣中年男人的話不冷不熱,但是卻在瞬間擊中了方洛,他愣在當場,無法消化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有什麼情況我會盡快和你聯絡,我替嚴老謝謝你能來看他,也謝謝你把他當成朋友。”
黑衣男人說完走進了病房。
從醫院出來,方洛腦海裡回想著黑衣中年男人在走廊那一句‘老爺子是癌症,晚期’,揮之不去。
想想去年到現在,認識嚴老的時間不足半年,方洛卻在無形之中把他當成一位慈祥和藹的爺爺,同時也把他當成一個可以暢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