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有了、物證有了,天下英雄同仇敵愾,朝廷大軍鼎力相助,一切自能水到渠成。
靈音、靈真見他點頭,都是面有喜色,靈智卻仍一言不發。伍定遠望向方丈,待見這位高僧目光深沉,好似有什麼話要說,卻又難以啟齒。伍定遠微微一愣,心道:“不對。方丈要我過來,絕非是要我說服盧兄弟這麼簡單,他定是另有用意。”
伍定遠心中醒覺,又恢復了機警神智,趕忙朝四下探看,霎時心下一凜,忍不住咦了一聲。靈智沉聲道:“施主看到了什麼?”
伍定遠濃眉緊蹙,道:“諸位可曾留意,這裡沒有打鬥痕跡。”
此間斗室一如平常,一無打鬥痕跡,二不見刀劍斬痕,地下許多瓢盆瓦器完好如初,實不似武林高手對決之地。伍定遠合十拜向方丈,道:“並非在下要替人開脫。只是這石室全無打鬥之象。秦仲海武功進展再快,要說他能一刀殺死天絕大師,讓他全無反抗之力,實難讓在下置信。”靈智聽了這話,登時合十頷首。一旁靈真大怒,喝道:“放屁!人死以後,隨便你要搬便搬,秦仲海殺了師叔以後,再把人扛來這裡故佈疑陣,這又有什麼難的?”
伍定遠嘆道:“靈真大師,您瞧天絕神僧的模樣……”他朝屍體望了一眼,低聲道:“難道是可以搬得麼?”
三僧心下微驚,一同朝天絕看去。眼前這位神僧盤膝坐地,右手微抬,似要撫摸什麼一般。伍定遠道:“在下在西涼幹了七八年捕快,少說處置過百樁兇殺,可也沒見過這等死狀。”
靈真正要指罵,靈智卻雙手合十,道:“施主若有見解,但說無妨。”
伍定遠道:“人死前脫肛斷氣,全身氣力消散,十之八九會倒地不起。除非是凍死、暴斃,抑或死前大悲大恨,否則絕無可能長立不倒。”他頓了頓,又道:“看天絕大師的情狀,必有什麼心願未了,這才死不瞑目。”
靈智面露嘆息之色,道:“伍君果是西涼名捕,非同凡響。我師叔確實有個大志願。”
伍定遠面色一變,想到那日見到的血字,當即道:“超世志?”
靈智與靈音對望一眼,霎時同聲宣佛,合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我建超世志,必至無上道,斯願不滿足,誓不成等覺。
靈智低頭垂目,幽幽頌念,解釋道:“這幾句話出自‘無量壽經’,摘於‘必成正覺第七’,乃是我師叔最歡喜的一篇經文。法會聖眾、德尊普賢,師叔一生心願,便是建立佛國,令普天下王公大臣至心精進、終得正覺。”
聽了天絕僧的大悲宏願,伍定遠自是滿心佩服。那日他朝左側甬道奔出,第一眼便見到這篇“必成正覺”,血字猙獰,龍飛鳳舞,沒想卻有如此深奧的典故。伍定遠低聲道:“依方丈所見,那血字是誰寫的?”
靈智微微嘆息,道:“據老衲所料,這篇‘必成正覺’乃是潛龍所為。”伍定遠哦了一聲,反問道:“何以見得?”靈真面露忿恨,大聲道:“還有什麼疑問?這人在嘲弄師叔!”
靈智知道師弟粗魯無文,忙解釋道:“施主且想想。寫就此篇文字的絕非常人。若不是學問淵博,精通佛典,要他如何通曉無量壽經?背得出必成正覺?當時甬道中除了文楊武秦、便只師叔、潛龍二人。想那秦仲海雖然行事狂悖,但要以佛經典籍留書示威,諒他也有所不能。”秦仲海粗魯無文,狂暴兇猛,這經文自不可能出自他手。伍定遠點了點頭,喃喃地道:“照方丈意思,天絕大師是給誰謀害的……”
靈智深深一嘆,道:“施主,請你看著我師叔。”
伍定遠滿心疑竇,當下蹲了下來,朝天絕屍身望去,他看了半晌,沒見到什麼異狀,正要反身去問靈智,剎那間電光雷閃,一道藍光照入眼來,眨眼之間,竟又一閃而逝,彷如鬼魂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