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強勢地位上給我提不合理的條件,我如果拒絕了又會是什麼下場?」
婉娘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錯。」
丈夫呆住了。
過了一會。
「我突然理解了掌院說的,」婉娘苦笑,「沒有真的被針扎過,就不理解針扎的痛苦。曾經我認為自己被丈夫寵愛,生活幸福,就全然滿意了。」
「但我現在經歷的,恐怕千萬個女人也一樣在經歷。」
她搖搖頭,「我曾經慶幸自己遇到了一個好丈夫,很幸運……」
「但我得到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我不再希望,得到一點生活的安定,一點自由的選擇,要靠人施捨,要靠幸運。」
「希望每個人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憑藉,生下來就能夠得到這些,得到充足的教育,然後喜歡什麼就能夠做什麼,想要什麼就能夠自由地去追求什麼。」
「我們所有人,都不需要這種幸運。」
婉娘語氣鏗鏘有力。
丈夫還在發呆。
「三郎,」婉娘緩了緩語氣,再次開口,「我辭職是不可能的。」
「掌院如此栽培我,我難道還能後退嗎?如果我不扛起來,還有誰呢?」
「如你所說,確實是因為恰巧,我才站上了這個位置,但現在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了。我在替現在千千萬萬個我做同樣的事情。我在幫未來還沒有出生的萬萬千千個我爭取。」
「當我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可以害怕,但當我不是的時候,就不能害怕了,硬著頭皮也得往前走。」
「雖然不是我主動的,但責任已經擔在我肩膀上了,我不能後退的。」
她停了停,真心實意地說。
「但我也不是故意想影響到家庭,三郎,以後,你能不能幫幫我?」
說完,她帶著一點期盼地看著丈夫。
丈夫還在傻住。
過了一會,他像延遲一樣,這會兒才指出了之前的一個問題,「奴隸答應奴隸主保持一輩子的忠誠,哪裡不對?」
他遲鈍地發問「難道我不是你的主人嗎?」
婉娘突然噎住了。
「……」
她說了這麼多,他還是不理解。
「三郎,」婉娘嘆息,「我在往前走,你卻留在了原地。」
沒有人說話。
婉娘搖頭,「我去把孩子從幼兒園接回來。」
「怎麼著!」
丈夫像是被什麼點燃了似的,突然跳了起來,「你還想著要回那個白馬書院?!」
婉娘不可置信,「孩子怎麼辦!」
「我不管什麼孩子不孩子的,讓隔壁小晴去接,你給我呆在家裡!」
「你瘋了。」婉娘突然平靜了下來。
「我不管!」丈夫大吼大叫,「今天你就不許走。」
婉娘沒有說話,她仔細地觀察著丈夫的表情。
過了一會,她開口了,「我剛剛說那番話,是原想著以後讓你跟我一起學習,我們一起改變。」
「但是看來你是不會了。」
突然間,婉娘下了一個決定,「我要離開你。」
丈夫震驚到說不出話。
「我要離開你。」婉娘笑了,
「如果你不願意再往前走,我就自己一個人往前走。」
說著,她往門的方向走過去。
「不!別走。別離開我。」丈夫突然哀求起來,「我們曾經多好啊,你忘記了嗎?」
婉娘轉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丈夫越想越急,他大吼,「今天你只要敢走出這個家,就永遠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