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悝搖頭道:“管子之法,適用於秦國,他是改良,而非變法!”
“改良,只是對即將衰落的舊房子修修補補,讓房子再次穩固下來,可以繼續住人而已,但房子早晚還是要崩塌。”
“變法,是推倒房子,重新新建一個全新、全好的新房子,壽命遠遠超過修補。”
一心希望奪回諸王第一的年輕晉王點點頭,對於管仲的政策,他不僅認真學習了,還堅定執行過,但效果不是很好。
管子的改良,對居中的秦國可以,對晉國作用不大。
“你認為應該怎麼做?”
“君上,既然是變法,那必然打碎舊有的規矩,重新建一套行之有效的更高效制度,而打碎舊有,就是必先奪淫民之祿以來四方之士,使食有勞而祿有功,使有能而賞必行,罰必當。”
晉王目光微動,若有所思。
反倒是他身邊的人面色劇變,恨不得宰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寒門子弟。
此人竟然如此酷烈!
什麼淫民,不就是賤民嘴裡的食肉者嗎,不就是代指他們嗎?
換個名字,他們就不懂?
把無功而食祿的貴族稱為淫民,還要剝奪他們的領地、特權,來作為獎勵各方才子、賢良的俸祿。
這是在試圖打碎整個世家貴族階層的血統繼承製。
要是今天沒有晉王出手,他死定了!
朱雀轉身的李悝,一開口,就讓洪荒人間界氣運風雲變幻。
堪比混元金仙大圓滿的“亞聖”天命氣運,四方匯聚,落在李悝身上。
而當事人還不覺得,反而抱著“不為諸子,就為土灰”的決死意志,看著已經動心的晉王。
儘管洪荒世家貴族被滅一波又一波,但物產財富總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強者愈強,富者愈富。
大規模的階級輪轉,是歷次大殺劫在推動。
因果矛盾積累到極致,一次次大清洗到來,進行重新大洗牌,財富重新分配,然後階級再次變更,誕生新一批世家豪族。
從來沒有一個紀元的世家豪族,是因為政策來替換的。
如果李悝的說法實施,廢黜血統制,以個人才能、功勞為晉升基石,那麼不用殺劫到來,曾經的世家、豪族就有可能被新生的一代代天才們取代。
這是洪荒開天闢地以來,第一次有人挑戰傳統的血統世襲制。
“請先生坐下詳說。”晉王對著侍女說道:“把寡人的武夷山茶拿來。”
李悝心中一喜,晉王動心了!
儘管他這是在賭,賭晉王不會看著西秦強大起來,然後將來有一天吞併北荒,吞併晉國,但這也是在賭命。
一旦晉王不認可,他根本無法活著走出都城。
晉國的上卿們絕對會一起全力圍殺他,避免他的“危險思想”傳到外界。
“先生,實不相瞞,寡人也推行管子之法,然收效甚微,這是為何?”
李悝輕聲道:“淫民貪鄙,大王變法之利,盡數被淫民吞噬,所以難看成效,而非收效甚微。”
晉王點點頭,他也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各國爭著學習管仲的做法圖強,李悝的法與管仲不同,但毫無疑問,是真正的變法。
管仲是做大財富,讓更多的底層分到部分,不僅沒有動貴族階層的財富,反而幫助他們獲取更多,所以才能在秦國一言九鼎,全國支援。
李悝不同,他直接選擇剝奪對君主“無用”貴族的利益,作為魚餌拿來獎勵。
這樣有一個大好處,那就是快!
管仲改良數千年,舉國獲益,才實現了西秦強盛,然後才能北伐戎狄,一筐諸侯,稱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