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鑑於此,大難之後,必有後福這句話並不適用於他黃龍,如果再不殺出去,遲早還是個死,他是賊首,明軍會收降戰陣之中的敗兵,卻惟獨不會放過賊首,這已經是明軍的慣例了,所以黃龍雖然絕望,但他還不想死,這才繼續頑抗,在看到高迎恩已經撤兵後,黃龍身子一晃,險些就想跳崖自殺算了,最後還是把這個念頭熄滅下去,也是因為他黃龍,要死也得戰死沙場,好歹那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的死法。
而耽羅府在絞殺剩餘反賊殘兵時,卻是客兵作戰,不比往日可以吸納俘虜送去挖礦或者做工,這些投降的流寇反賊倒成了方成感覺棘手的事,若是放了也大為不好,都是些年輕力壯的壯丁,都已經當過了反賊了,無田無地,無處可依,無家可歸,放了到最後還是多半要去投奔義軍,到時候給大明添亂方成不管,就是殺上了京城也沒多大關係,但此時正打算救下成縣,那就沒道理給敵方增加實力,所以也就只能暫時收攏。
這若是換了別的領軍將領,指不得為了自家兵馬著想,就要全部斬殺了這些投降的反賊,反正都已經是反賊了,殺光了朝廷也不會怪罪,而且,與其留著讓其有機會與其他反賊們裡應外合,弄得自己這方軍勢大亂,而不是防範於未然的好。
方成也不是沒這麼打算過,不過最終想想,義軍也是大明子弟,只是受不了朱家天子、貪官汙吏的剝削,這才奮起反抗,只是這些義軍終究手中沾染了太多尋常百姓的鮮血,早就忘了當初反抗的緣由,從義軍成了流寇反賊、流賊,雖說不值得同情,但一口氣將四五千人通通殺光,不到萬不得已方成還真沒那魄力,只得先留著。
戰陣之上已經降了四五千人,雙方本來就沒得可比性了,自高迎恩退兵起,流寇反賊兵丁已經徹底喪失了戰心,或者說,在此之前就已經是了,不過那時還是苟延殘喘,而此時,跑得動的反賊步卒全都往官軍的反方向跑,至於跑不了的,那就跪地乞降,這也是一口氣就收攏了四五千降賊的原因。
戰陣之上,此時是一方在追,一方在跑,高迎恩已經跑得沒影了,耽羅府這邊的板甲重騎也收回本陣無力再去追逃遠了的反賊兵丁和高迎恩,北斗軍和武曲軍共計四營一萬一千五百的步卒正在看上去步履緩慢,但速度卻不緊不慢的將一個個四散逃開的流寇或殺或逼降。
義軍,已被耽羅府一方殺的屍橫遍野,退了數裡地有餘,而此時,只剩不到兩百名披甲兵的黃龍部就顯得異常顯眼了。
至少從方成的角度還能看得到,這支披甲兵正在誓死反抗,一時之間竟然收攏了八九百近千人,這也引得一直在追擊潰敗流寇的耽羅府軍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困獸猶鬥的流寇反賊之中有一名戰將顯得異常醒目。
方成眯了眯眼睛,這個時候逞英雄?這不是想死麼,他方成從來不是同情英雄派的,或者說,他很不喜歡別人在他即將大勝的時候下個絆子留下點瑕疵,而且,如若再讓這支義軍纏鬥下去,雖說對於整體戰局沒什麼影響,區域性計程車氣還是不得不為此而下降。
在方成得知還在反抗的就是黃龍後,方成淡淡的揮了揮手,隨即一開始因為地形而沒有動用過的鳥銃手開始頂替長矛手和重甲步卒,雖然目前的地形還是不適合鳥銃手齊發,但那時對於萬餘人的對陣,幾百名鳥銃手不但起不了作用,還會拖累其他兵種,但此時流寇反賊只有不到千人,那就簡單多了。
一直沒派上什麼用場,而是僅僅在長矛手和重甲步卒之後打醬油的鳥銃手終於派上了用場,雖然難免有些大材小用,不過這也好過拿步卒去硬拼來得好。
而另一邊的黃龍,眼看著竟然在身側聚攏的義軍越來越多,心下愈發有些叫苦,這本就是一處死地,來的愈多,豈不是越吸引官軍的注意?到時候就是不死都難,虧得黃龍還企圖若是必敗之時就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