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蘭陽縣的事並不是個例,侯寶這一路從彰德府、衛輝府而來,這樣事遇到不止一起。
每一次,侯寶都是親自寫了密奏,和錦衣衛的調查密奏一起送往京城。
“哎,”馬車內,侯寶嘆了口氣,“看來這一次,又要人頭滾滾了。”
一行人繼續南下,又過了幾天,在傍晚時分,眾人冒著大雪終於進了南陽城。
隨行的錦衣衛千戶劉信在進了南陽城後就帶著人和侯寶分開了,侯寶也不多問,帶著隨行的小太監在城內尋了個客棧住了下來。
小太監殷勤的將熱水酒菜送進了房內,又擰了條熱毛巾伺候侯寶淨了臉後,侯寶這才揉著痠痛的腰做到了桌前。
“恩,會辦事,你用心了。”侯寶見桌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燴麵還有一盆胡辣湯後,對著小太監誇了一句。
小太監得了誇,喜不自勝,又從食盒裡端出一份南陽特色佳餚南陽燒雞和一份蒸菜。
燒雞被滷的鹹香軟爛,一入口濃郁的香料味混合著雞肉的鮮香,讓人味蕾大開。
遊子在外不管多少年,或許可以忘掉家鄉的很多事,可唯獨親情和家鄉的味道始終不曾忘記。
吃著軟爛鮮香的燒雞,喝著南陽胡辣湯,侯寶眼眶泛紅,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一旁伺候的小太監嚇了一跳,還以為總管怎麼了,趕緊上前問道:“大總管,您怎麼了?”
“啊,咱家沒事,”侯寶擦了擦眼淚,從盤中撕了一條雞腿,遞給了小太監道:“小李子,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現在不是在宮裡,又沒外人,坐下陪咱家一起用飯吧。”
小李子聽罷,心中激動不已,趕緊給侯寶斟了一杯南陽黃酒,這才誠惶誠恐的坐在了侯寶對面。
“這南陽黃酒,咱家可有三十多年沒喝到嘍,咱家還是進宮前,在一個飯鋪要飯時,因為天太冷,偷喝了老闆的酒,被人家追打了好幾條街,差點被人打死。”喝完一杯酒,侯寶嘆息道。
“大總管,您要是喜歡喝,小的趕明給您買幾壇帶回京城。”小太監笑道。
侯寶擺擺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黃酒,拿在手中,看著琥珀色還有些雜質的酒,嘆了口氣道:“算了,還是給自己留些念想吧,咱家跟著皇爺,怎能飲酒,若是經常喝到,心裡那份念想也就沒了。”
小太監不懂侯寶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他知道跟著大總管出來是尋親的,於是便不再說話,低著頭,小口吃著那條雞腿。
吃著家鄉菜,喝著家鄉酒,侯寶漸漸有了些醉意,到最後,小太監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弄到了床上,給侯寶蓋好了被子後,又將飯菜碗碟收拾好,這才退出了房間。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侯寶已經帶著小太監吃過早飯,出了客棧。
“你拿著這個腰牌,去一趟府衙,見了府臺大人,將這封信親自交到他的手上。”侯寶吩咐道。
小太監接過腰牌和信,一溜煙的小跑著向府衙而去。
侯寶則是在南陽城內逛了起來,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在城南一處破敗的院子前站住了腳。
院牆上重新壘砌的土磚和大門上貼著的門神,讓侯寶感覺又回到三十多年的那段日子。
“咚咚咚,”侯寶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門。
“誰啊?”院內,一道蒼老嘶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敢問這裡是趙五四家嗎?”侯寶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木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滿身補丁,佝僂著背,滿頭白髮的老頭出現在門內。
“恁找誰啊?”老頭一口土話,狐疑著打量著侯寶。
“敢問老丈,這裡可是趙五四家嗎?”侯寶笑道。
老頭不耐煩的擺擺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