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很害怕，她……在看什麼？她好象一下子離自己更遠了，怎麼也抓不住的感覺。很空洞。

清風俊試著安慰：“不管怎樣，這個孩子你必須拿掉。醫生說，你現在不適合動手術，也許調養幾個月後，再用剖腹產的方式，將胎兒取出比較好，可是到時候胎兒已經成形，你會更加……不捨，所以我希望你能先有個心理準備。”

他的聲音很低沉，就因為那一次她對他下藥，他失控了，沒有做任何的保護措施，孩子就這樣突如其來的來了，他剛知道的時候是驚訝的，也是……萬分驚喜的。這種感覺很複雜，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可是當他問過醫生之後，又不得不立刻打消了想將孩子留下來的念頭。醫生很肯定的告訴他說，這個孩子很可能已經……壞掉了吧？未央的身體非常虛弱，這次帶她回來的時候甚至一直在發燒，孩子不可能在母體裡健康成長了。

沒有人能理解他驚喜地認可了這個孩子的存在，想要將之留下來時，卻又不得不勸她打掉的那種痛苦感受。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將什麼都說出來的人，冷淡久了之後便習慣了沉默。醫生說了，就算萬一未央肚子裡的孩子現在還是健康的，但是以未央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適合繼續孕育孩子了！

所以，他已經沒得選擇了。

葉未央並不知道他內心的這種複雜至極的波濤洶湧的情緒，她只看到了他的殘忍和無情。她冷冷的看著他，那目光裡有著無盡的指責和哀傷：“……你要我做好什麼心理準備？”

“明天……”清風俊艱難的下決定，明天他會再多請些醫療看護回來，然後等她身體調養好一些，適當的時候再送往大醫院做手術。每每一想到她的身體狀況，看著她顧作的堅強，聽著她冷淡的說身體沒事，他就又氣又惱，毫無辦法。

面對她的哀傷，他多想擁她入懷，告訴她，別怕，拿掉了孩子，他們從頭再來，他保障她再無苦難，他將用盡真心來對待她，但是他又很彷徨，很怕像當年的父親一樣，付出了自己所有的愛，最後只換來一次一次決絕的離開與背叛。

葉未央一直看著清風俊，任由著他晃神，心裡卻越來越冷。這個人，坐在她的對面，心裡已經完全沒有她的位置了吧？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吧？他再也不願意愛她信任她了。就算現在他們談論的是她認為無比重要的關於孩子的問題，卻在他眼中無足輕重吧？！打掉孩子？多輕鬆的一句話！他……真的很冷血！孩子是無辜的啊。

低頭，葉未央再一次淚水泌出沿著明顯瘦削的雙頰滑入裙間。

清風俊回過神，只來得及看到她低下頭去的表情，連忙說道：“……你不用想太多，不管發生什麼事，手術雖然有一定的危險，但是我保證你一定會沒事。”這種安慰，只因為皺眉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哀傷和委屈，這讓清風俊在一瞬間明白葉未央是很想留住孩子的，所以他一定不能告訴葉未央是因為她自己沒照顧好身體，嚴重影響了胎兒，直接導致了胎兒必須流產的惡劣結果。是的，這些他都不能告訴她，他到了這個時候竟然還是害怕她自責。

可是他笨拙的話就像催淚劑，又有無數的淚從葉未央的眼裡流下來，一顆兩顆，慢慢地，淚水匯聚，只是呵，盡頭處，沒有一堵胸膛願意收留淚的去向。

此刻，葉未央將頭低得不能再低，清風俊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得見她低垂著的頭，低垂的長髮像一座屏風，將他阻隔在外面。

葉未央輕貼在腹部的手能感受到體溫和幻想中的微微跳動，沉默片刻，她突然抬頭來，堅定地說道：“如果我說……我要把孩子留下來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抬起頭來，眼睛裡不僅又閃爍起倔強的光芒，也讓他看見了她滿面淚光……

“不行！”清風俊說得篤定，假裝沒看見她的眼淚，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