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下官給衍聖公您準備的禮物,些許薄禮,還請笑納!”說著,長隨將盒子放在了孔彥縉面前。
孔彥縉忙擺手道:“這如何使得,您是欽差大臣,又是內閣大臣,既是奉旨前來我孔家問話,哪有收您禮的道理,不行,不行。”
王崇古不想再跟他囉嗦,站起身道:“下官這禮物可不是什麼黃白俗物,這件禮物最是適合您了。”說著,上前開啟盒子,拿出一疊紙,開啟放在了孔彥縉的面前。
“您太客氣…”話沒說完,孔彥縉的笑臉便已經凝固,那哪裡是什麼禮物,分明是一張張帶著血手印的狀紙啊。
孔彥縉大驚失色,“王閣老,這是…什麼意思?”
“這全是狀告你孔家的狀紙啊。”王崇古向前一傾身子,臉幾乎貼到孔彥縉的臉上,冷笑道:“衍聖公,您事發了,皇上很不高興。”
“啊…不…不干我的事啊。”孔彥縉徹底慌了神。
“哦?是嗎?”王崇古依舊面帶微笑,可這笑容在孔彥縉看來就是鱷魚的眼淚。
“王大人…不…王閣老,您可要救救我啊,這些事我是真不知道啊,肯定是下面的人瞞著我做的。”
“您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
“這些狀紙可是錦衣衛從您的曲阜縣衙裡找到的。”王崇古轉身坐下,輕蔑的一笑道。
“啊…錦…”孔彥縉大驚失色,手中的狀紙無聲滑落。
“身為孔聖後裔,本應時刻感懷皇恩,恪守國法,尊卑重禮,替當今天子籠絡天下讀書人之心,但是如今看來你這位衍聖公卻是徒有其表了!”王崇古喝道。
“這…王閣老,一定是有小人誣陷我孔家,孔家家大業大,難免會有幾個不孝子孫,說他們侵佔民田,私放印子錢都有可能,可若說他們草菅人命、私設公堂、強搶民女,我敢保證他們絕沒有這個膽子。”
“這幾年我身為曲阜縣令,確實也接到些附近百姓狀告孔家的案子,不是我不想查,而是…而是…”孔彥縉說不下去了,其實說起來他也有難言之隱。
他孔家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地,自西漢劉邦以國家大祀之禮祭奠孔子以來,他孔家就一直身披聖人光環,如今孔家那幾個旁支做了有辱聖人門楣的醜事,這種事一旦廣而告之,那就等於自討其辱,孔家千百年積攢下來名聲就要被士林唾棄,這種結果他孔彥縉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那些前來告狀的百姓他不是不想給人家公道,只是不能明面上給,給了你就承認了,承認了那就是丟人現眼,死後還有何顏面去見歷代先祖?
“為了你孔家的面子,你就可以罔顧國法,不顧百姓死活?當今天子即位以來,最重規矩,也最關心天下百姓,他老人家不止一次提醒我等臣子要時刻謹記民心大於天的道理,你作為孔聖後裔,也是飽讀聖人學說之輩,如今卻為了維護自家臉面,不顧百姓死活,縱容家人惡奴為非作歹,禍害鄉里,你還說和你沒關係?”
王崇古口若懸河,唾沫星子噴了孔彥縉一臉。
“實話告訴你,孔家的好日子到頭了!”王崇古看了看大堂正中懸掛的孔子畫像,似乎有些惋惜的說道。
“不,大明不能沒有孔家,孔家不能倒!”孔彥縉此時手足無措,已經完全被王崇古唬住了。
見火候到了,王崇古上前,對著面無人色的孔彥縉嘿嘿一笑,這一笑直接讓孔彥縉汗毛乍起。
“哎,本官也是自小讀著聖人之書一路走過來的,說實話本官初次聽到這些也是不信的,皇上更是不信,可前有錦衣衛的密報,後有百姓佐證,陛下也是為難異常啊。”王崇古說的痛心疾首,而孔彥縉此時已經六神無主,王崇古的話就像是絕境中看到了一絲希望,他趕緊起身一個大禮噗通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