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哪有這種事?那還能穿得下褲子嗎?”
那大漢興奮道:“當然可以。你不曉得,女人一看到他啊,裙子就自行掉了下來……”
正胡說間,阿秀卻搖了搖頭:“才不是,我聽到的秦仲海不是那樣。”
那大漢茫然道:“那……那他是什麼樣?”阿秀左右張望一陣,確信秦仲海並未躲在一旁,方才低聲道:“我跟你說喔,秦仲海有三顆頭,八隻手。左邊那顆沒有耳朵,右邊那顆不會笑,中間那顆只有一隻獨眼,還會放雷電出來。”
那大漢呆了半晌,隨即罵道:“胡說八道,長成那模樣,那還算是人嗎?”阿秀低聲道:“他本來就是鬼。所以咱們才不能提他的名字,只能稱他做‘那廝’。‘”
那大漢拂然道:“什麼這廝那廝?講得這般難聽。這些鬼話是誰跟你說的。”
阿秀忙道:“是管家伯伯說的,他說那廝壞得邪門,要是有人白天提到他的名字,晚間他便會從黑灶裡爬出來,將你一把抓走!”那大漢愕然道:“有這種事?”
阿秀鄭重囑咐:“當然有。華妹和我說過,山東、河南每年都發生幾十回,所以平日絕不可說那廝的名字,不然便要失蹤了。”那大漢嗤嗤而笑,道:“他奶奶的,一群混蛋……可以去說書了……”他擤了擤鼻涕,又道:“對了,你說的那個華妹,可是伍定遠的女兒?”
阿秀吃了一驚:“你……你也認得伍伯伯?”
大漢道:“當然,他還欠了我兩本‘肉蒲團演義’,你說我認不認得他?”
阿秀驚道:“什麼?伍伯伯也看那種書麼?”那大漢嘆道:“廢話。他又不是太監,不看那種書行麼?”阿秀呆了半晌,喃喃地道:“難怪他搜走我的‘金海陵縱慾身亡’,至今都不還……原來是自己留著看了。”正氣憤間,卻聽那大漢道:“等等,什麼是‘金海陵縱慾身亡’?”
阿秀忙道:“就是那種帶圖的啊,四色套印,你都沒看過麼?”大漢喃喃地道:“沒有,我都是看字的。”阿秀笑道:“看字的?那可是老掉牙啦。大叔,你一定很久沒來京城啦,現今大街小巷都有賣哪。”
聽得此言,那大漢竟是為之一怔:“是啊……真是很久很久沒回來了……”他撫了撫臉,露出難得的正經之色,久久無語。阿秀訝道:“鐵腳大叔,你……你哭了麼?”那大漢醒覺過來,趕忙“嗨”了一聲,朝地下吐了口痰,道:“放屁、放屁。老子只會笑、不會哭。”
阿秀與這“鐵腳大叔”相處一陣,只覺得他風趣好笑,不似尋常大人那般嚴肅,不覺多了幾分好感,可這人卻又是個壞人,不可不防。當下壓低了嗓子,道:“大叔,你……你看來為人不錯啊,為何變成壞人了?”那大漢惱道:“誰說我是壞人了?”
阿秀伸出手來,朝他的額頭指了指,那大漢愕然苦笑,摸了摸額間刺字,卻也無話可說了。
自古惟有身犯重罪之人,方受這鯨面刺字之刑,那大漢嘆道:“你別把我當壞人,我跟你說,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早上,皇帝的老孃脫光了衣服,走到老子面前,問我說,大哥,你每日老用那三個字罵著皇上,卻沒有身體力行,今天要不要……”正要胡扯一通,阿秀卻是雙手一拍,大聲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犯什麼罪了!”
那大漢茫然道:“什麼罪?”阿秀低聲道:“你是一個逃兵。”那大漢呆呆地道:“逃兵?”
阿秀忙道:“你說你認得伍伯伯,還住過北京,所以我猜你一定是個‘正統軍’,對不對?”說著說,便又滿面關切:“大叔,你……你為何要當逃兵啊?是不是伍伯伯虧待你了?”
那大漢笑了起來,道:“也罷,算你說對了一半。咱以前確實是個武人,不過不是在正統軍麾下。”阿秀道:“那你是勤王軍。”大漢道:“什麼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