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顧不得再講什麼義氣,腳底一滑,徑直開溜。
沙僧卻沒那麼好的運氣,他本來就不是個擅長講理的人,剛一張嘴說話,馬上捱了兩個嘴巴,打得他火冒三丈,慈悲全消,手伸五尺,一把擰住那不講理的把總,一邊扇耳光,一邊嚷著要活剝他的皮,生抽他的筋。眾官兵見有人反抗,紛紛舞刀掄槍,擺開烏龍大陣吆喝吶喊,似踴欲躍,儼然一副搏命架勢。
沙僧已看出大勢不妙,再不逃跑,老命難保。於是掏出降魔杖,沒頭沒腦一頓亂舞,衝開一條血路,臨走時,突然想起八戒不知去向,便扯起嗓門吼了兩聲《蓮花調》,聽不到迴音,他不敢多做停留,急忙彈身遠遁。
沙僧逃出城外,狼狽不堪,沒走多遠,只見路邊土墩子上坐著一個婦人衣凌髻散,兀自呼天搶地。他瞅著眼熟,上前一看,正是八戒化身。
“哥啊,窮嚎個啥?老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連毛都沒少一根。”
八戒抹了抹眼角,無限委屈地跺跺腳,“賢弟沒少一根毛,可老豬辛辛苦苦賺的銀子全沒啦!”
沙僧聞言大怒,本以為八戒在掛念手足之情,哪知他惦記的卻是銀子,居然不顧義氣,先行逃命,若非娼婦本性作怪,豈能這般無恥。沙僧怪叫一聲,舉杖就往八戒頭上敲去。
八戒慌忙閃身躲避。
沙僧一邊追打,一邊咒罵,“打殺你這不仁不義、恬不知恥的娼婦,老沙今朝為民除害!”
八戒沒想到沙僧說翻臉就翻臉,招式凌厲狠辣,下手毫不留情,一下子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好開口求饒。
“賢弟快快住手!老豬知錯了。”
沙僧最看不慣八戒變身後的娼婦德性,硬逼著他變回男身。八戒雖有幾分戀戀不捨,卻不敢不依,只能慢吞吞地撫整裙衫,末了,猶不忘朝沙僧丟擲最後一個媚眼,搖身一變,重現僧面。
八戒一回到師兄角色,馬上就不把沙僧放在眼裡,嘮嘮叨叨地發些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兄弟不值錢的牢騷,又說他千年也難得變一回女身,就有人雞腸小肚、不依不饒,“好處又不是老豬一人獨佔。”
沙僧不甘示弱,立刻反駁八戒死不要臉,逛遍窯子猶嫌不夠,還要自己變娼婦坑人害己,連累無辜,“簡直狗彘不如!”
二人一路爭爭吵吵,雲遊西去……
作者題外話:有陰陽才有八卦。
鈔票國
(作者全力推薦——每一個看過的人都不會忘記的故事)
詩曰:
魑魅魍魎死不光,披金戴銀坐銅板,
搖身一變入紙幡,天下生靈盡塗炭。
八戒沙僧一路向西,經春歷夏,走不盡風風雨雨,曬不完炎炎烈日,轉眼間,已是秋風蕭瑟,遠眺處,一座灰暗城廓屹立。
二人走到城下,伸頭探腦,竟看不見牌匾國號,城門口冷冷清清,只有兩個老卒歪在一旁打盹。
八戒想打聽城內虛實,隨手推了右邊一位,怎知老卒業已入睡,一下子跌翻痛醒,睜開昏花老眼,迷迷糊糊地打量八戒。
“兀那和尚,無故推人一跤,是何道理?”
八戒趕緊扶起老卒,連連作揖,“老軍息怒,敢問此地是何邦國?可否化齋?”
那老卒打幾個呵欠,伸一把懶腰,方才提起精神,“這話說來長矣!記得老漢兒時,曾聽一位老祖宗講過一個傳說,本國很早很早以前,喚著金子國。金子多如牛毛,滿街遍地,俯拾皆是;休說金門金窗金交椅,就連洗腳盆和出恭的馬桶,皆為金子所鑄,還有金碗金壺,金衣金帽,啥都是用金子做的……”
沙僧見老卒吹牛無邊,忍不住出言調侃,“吃金飯、屙金屎,關門生個金兒子!”
老卒被沙僧一笑,頓時不悅,馬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