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蓮看著面前那張已經畫了押的供詞,心中突然崩潰絕望。
她的兒子怎麼那麼傻,為什麼不聽孃的話,為什麼要承認這一切呢?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於是,她尖叫著衝了過來,似乎想要將陳少廷手中的供詞搶過來撕個粉碎。
就好像只要那份供詞不在了,她的兒子天寶就不會有事。
可奈何……
一扇牢門徹底將她隔絕在了希望之外……
“別白費氣了,”江逸面無表情地看著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你以為,你所編造出來的真相就真的是真相了嗎?就足夠讓我們相信嗎?
告訴你,謊言永遠都是謊言。
你做的再多,都不過是徒勞。
你想救你兒子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
畢竟他是你唯一的指望。
可是你想過沒有,你這樣做並不是在幫他,而是在害他!
他會永遠活在他親手殺了他父親的陰影中,永遠活在他孃親替他頂了這殺頭大罪的陰影中!
你覺得……今後的日子他還能像個沒事兒人一樣繼續生活,繼續考取功名嗎?”
“可是……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張春蓮此時神情痛苦,聲音嘶啞著哀嚎道,“那是我兒子啊……
我不能不管他啊!
我這輩子已經讓那個畜生毀了,我不能讓我的兒子也毀在他手裡啊!
我不能……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兒子……看著他因為那個畜生而被殺頭啊!
我寧願……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是我……”
……
這下,魏子良終於明白了一切。
他背過身默默坐在角落裡,眼神空洞,嘴裡輕輕唸叨著:
“春蓮啊春蓮,你怎麼這麼傻?
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一次,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一切的真相呢……”
……
原來,那一天回家途中的趙天寶從鄰居的口中得知,娘被那個男人抵押給了賭坊,還要被賣到青樓去,心中積攢多年的怨氣終於不想再忍下去了。
在他的心裡,他從沒有把那個男人當爹。
那個傢伙,那個壞事做盡卻還沾沾自喜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做他爹?他甚至都不配做人!
要不是為了娘,這樣的日子他一天也過不下去。
他本想回去與那個男人理論,卻不想回到家之後,家裡就只有他娘一人,那個男人並不在。
為了不想讓娘擔心,他便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和往常一樣的吃飯,幫娘幹活兒。
看得出來,娘也在盡力裝作無事發生,這讓他的心裡從未有過的痛苦。
吃過了午飯,娘說她要出去一趟,去鎮上的藥材鋪子取藥,這正合他的心意。
於是,他將娘送出了門,自己一個人默默等待著那個男人的出現。
也不知過了多久,醉醺醺的趙大壯終於回來了。
一見到他,便開口向他要銀子。
說出去多可笑啊!
一個當爹的,竟然伸手管兒子要錢。
見他不說話,趙大壯便罵罵咧咧地說了句什麼,就開始在屋子裡翻找。
見此,他再也忍不住了,衝上去直接質問那個男人。
卻不想男人竟然說,他娘就是他用過的一塊破布,他想用就用,想扔就扔,想送給誰就送給誰。
還說她應該慶幸,慶幸自己還值幾個銀子。不然,一個毫無用處的臭娘們兒早晚有一天會被他掃地出門……
這話,無疑激怒了趙天寶,將他僅存的一絲理智燃燒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