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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我,眼中有悲,有喜,有令我渾身微冷的,讀不懂的重重深意。我忙微低了頭,卻仍然可以感到那目光在身上熱熱地灼著,半晌,她方才點頭嘆道:“腹有詩書氣自華——果然是柳侍郎養出來的孩子,不僅模樣長得好,身上倒自有一股子書卷氣兒。”

聽她稱讚,我忙諾諾地起身稱謝。

太后口中的柳侍郎便是父親柳東海。我父為天下聞名的飽學之士,獲罪前曾官拜兵部侍郎,只是——我暗暗詫異著:太后言語之中,怎麼不直呼父親名諱,倒叫著他老人家獲罪之前的官職?

卻不及細想,我低垂了首,回道:“倒是奴婢造化,當年奴婢一家在流放途中竟能幸遇成親王爺。王爺與王妃對奴婢一家禮遇有加,並不曾當我們是下人——不僅聘請罪父教授其兩位小王子學業,更允許奴婢與幼弟一同旁聽,也許奴婢跟隨罪父習詩作畫,因此識得幾個字。若成王爺夫婦並未關照,只命奴婢成日做那些挑水拾柴等粗活,雖罪父日日守在身旁教導,奴婢怕也只得流落粗俗罷了。”

太后輕點著頭,眼中卻是十分的漫不經心:“這人呢,也確實須要有感恩之心,只是,你也不必太過自謙。你學識固然師承你父,又或者是成王與王妃肯當你作千金小姐,這模樣又豈是旁人幫你長得不成?瞧你神態婉轉,媚而不妖的模樣——倒有一些哀家年青時候的影子。”

我委實吃了一驚,忙應對道:“拿天比地,奴婢怎敢。不過,奴婢小時在家裡常聽罪父說起娘娘秀外慧中,當年風華絕代,一時無兩。因而,也許,罪父在教導奴婢之時,怕是以娘娘為表率也未可知。”

太后臉色陡地一冷。她寒了眼看我,又白了臉,卻無話。我心也是惴惴的,不知究竟說錯什麼話兒……好在過了一會兒,她復又嘆道:說起來你府上與哀家孃家原是舊交,想當年令祖獲罪,哀家苦勸先皇無果,未能救你全家。這些年來每每念及,心中深以為憾。

舊交麼,我怎麼從不知道?倒也不敢問,只不言語。

太后輕輕嘆一口氣,揮了揮手:“舊年之事不提也罷。此次你救駕有功,哀家有意抬舉,往後宮女活計自不必做,只需每日陪在哀家身邊說說話,替哀家解解悶便算是盡了你心。”

我忙跪下,低頭輕輕道:“是,奴婢謝太后娘娘隆恩。”

太后道:“你現今經此大劫,須靜養時日。莊中有處名喚“荷風苑”的院子,哀家看著很好,又靜,正適合養著,現賜你居住。另派兩宮女並兩個太監過去幫著做些事,兼照顧你。現你大病初癒,每日早上也不必按例過來請安。”

我更是詫異,不安地辭謝道:“奴婢何德何能,不敢領如此重賞。”

太后略顯不耐,皺眉道:“柳荷煙只管領旨罷了,倒也不必多言。”

因太后有旨不議論刺客一事,禮親王夫婦便是皇室中惟一知情之人。他們府上離得近,又是至親,常過來請安並閒話。禮親王增派手中盡數人馬,莊中重兵防範,一時浣月山莊再度風平浪靜,一派歌舞昇平。

而我,就在這平靜裡,在一眾宮人不同的目光之中,帶領小蘿等幾人搬去荷風苑裡。

荷風苑雖偏僻,卻修葺精緻,也很陰涼。從太后寢宮沿狹長的三百畝荷塘向西走至盡頭,再順著五彩鵝卵石一路過去便可到達。先入眼的是三兩間白色外圍房舍,房舍左右合圍著的是荷風苑的紅色拱形院門。院內種著成片的芭蕉,往裡走臨窗又種幾十竿青翠湘妃竹。再往裡是廳房。廳房又銜東西兩房:東書房、西廂房。廳屋擺設乾淨簡單。置一張紫檀木案几與檀木桌椅。几上置一隻雨過天青的細瓷花瓶。這時節,天天有宮人採來新鮮荷花,高高低低插入瓶中。微風吹來一室清香,素淡幽幽十分怡人。

東面書房在建造時加伸出一處面塘臨水的小平臺。平臺上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