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有些吃不勁了,扶著橘之丸氣喘吁吁,襯衣口袋裡有個用過的注射器,誰也不知道,老橋本的力量來自於剛才偷偷打的一針毒品。
垂死野獸的掙扎是危險而致命的,但畢竟鬥不過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山裡的野豬都不在話下,何況是個垂暮老人,逗的橋本氣喘吁吁之後,老程頭翻轉刀背磕在橋本手腕上,橘之丸脫手而出,被他抄在手裡,雙刀並舉:“橋本,投降吧!”
橋本大罵一聲:“八嘎!”依然猛撲上來,老程頭和他擦肩而過,用繳獲的日本刀輕輕在他胸前劃過,然後兩人背對而立,周圍一片寂靜。
橋本胸前的白襯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剛才還宛若惡魔的他此刻變得異常平靜,從戰爭狂魔橋本少佐變成了大家所熟悉的橋本老先生。
他從容的問道:“程桑,我知道你是神槍手,當年那一槍為什麼不打我的頭,而是擊中我的大腿?”
老程頭說:“那一槍我是失手了,本來是想打掉你的卵子再打你的頭的,結果錯打到腿上了,像你這種殺害婦孺的懦夫,不配當爺們。”
橋本隆義恍然大悟,微微鞠躬:“阿里亞多,我的明白了。”然後胸前飈出一股血箭,整個人跪在地上,正對著趙司令的墓碑,五官開始慢慢僵硬。
橋本死了,死在老游擊隊員的手裡,死在糾纏他一生的敵人面前。
小野耕作撲通一聲跪倒,痛哭失聲,其他日本人也跪了下來,在場的中國人卻都沉默不語,各懷心事,老程頭殺死了日本友人,這是一樁涉外的刑事案件啊,上面怪罪下來,從領導到看客們誰也脫不開干係。
……
張書記一言不發,帶著縣領導班子扭頭便走,現場只留下高鄉長和縣公安局長進行善後工作,縣局的警察想把老程頭戴上銬子拉走,老程頭也願意伏法,但是野豬峪的鄉親們卻不同意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那是天經地義,如果老程頭應該給橋本老鬼子抵命的話,那先前橋本欠下的幾百條人命怎麼辦?難道說就一筆勾銷了?
縣公安局的同志們把嘴皮子說破也說服不了這些法盲,又不敢強行帶人,他們可瞅見村民中有十幾個壯棒小子目露兇光,手中拿著木棍鐵鍁呢,就憑自己四個人,兩把小砸炮,還真沒這個膽氣耍橫。
令人驚訝的是,小野耕作卻沒有把橋本的屍體帶走,而是跪在老程頭面面客客氣氣磕了一個頭,說拜託您把我父親的屍首照看好,聽到翻譯的時候,眾人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日本人這是想幹啥,把老鬼子的屍體留下不怕村裡的狗把它刨了?
老程頭鄭重其事的點頭同意:“你放心回去,俺不糟踐屍首,就把他埋在趙司令墳前了。”
小野耕作再次磕頭,然後把親生父親小野俊的骷髏裝進塑膠袋子揹走了,縣局的警察們得到老程頭的保證之後,也離開了野豬峪,喧鬧了一天的小山村終於恢復了平靜。
塵封的回憶被喚醒,村民們鄭重的在被屠殺的祖先墳前擺下桌案,供上酒菜和三炷香祭奠亡靈,同時也把橋本隆義的屍首擺在了供桌前,老程頭端著一碗烈酒老淚縱橫:“爺,娘,大,狗娃,銅鎖,秀秀,今天俺給你們報仇了!”
說罷將一碗酒灑在地上,眾村民也都嗚嗚的哭了起來,劉子光等人莊嚴肅立,也都上前敬了先輩一碗酒,這是一場難得的愛國主義教育,小夥子們再也不嬉笑打鬧滿嘴粗話了,而是眼神凝重,舉止得體,似乎還沉浸在程老爺子手刃倭寇的驚天壯舉中。
劉子光對老程頭說:“老爺子,你放心,一切有我。”
老程頭灑脫的笑笑說:“俺問心無愧,鄉里縣裡咋判俺不管,反正鄉親們和趙司令的大仇已經報了,就是死了俺也有臉見他們了。”
有人提議把橋本老鬼子的屍體拋給野狗,還有說要把狗日的腦袋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