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聖錄中最為情緒化和模糊不清的部分,它們在祭典之後,就閉關不出,不斷以各種方式來確認自己的身份,尋找新的自我認知。理論上,魔族與人類是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對立的兩種生物,不可能完成互相轉化——單單生理結構上就存在諸多決定性的不同。而它們之前雖然對自己做過改造,以儘量逼真地模仿人類,但改造的只是外在,內在核心依然是魔族,至少畫魔的扁平心臟是無法更改的……”
宗主問道:“那實際上呢?”
趙沉露笑了笑:“你猜呢?”
“這我怎麼可能猜得到,你對這本聖錄的解讀,已經把我的常識也粉碎得七七八八了,接下來發生什麼我都可以接受了。”
趙沉露說道:“哎呀,這麼快就進入麻木期了?略微掃興啊。好吧,我就直接說了吧,從它們的結論來看,情況是一半一半,一方面,在長期偽裝人類的過程中,它們的身體結構也發生了極大的變異,和標準意義上的魔族有了極大的不同——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一個沒有魔皇,沒有母巢,天地法則處處壓制魔族的地方生活上幾十上百年,身體結構不可能沒有變異,例如畫魔最典型的扁平心臟,就呈現出了膨脹立體化的趨勢。而根據它們本人的分析,這是因為缺少母巢的直接供給、同時扮演聖人角色的時候又無法以大肆殺戮來補充能量,導致畫魔的新陳代謝長期紊亂的結果。而它們的各種變化,幾乎無一例外是在向人類靠攏。而這一點,根據分析得出的原因,在於相州大陸的天地法則獨寵人類,所以為了適應天地法則,生物必然會向著人類的方向進化。”
宗主問道:“但即便如此,它們依然不能算是人類吧?”
“那就要看你如何定義人類二字了,什麼樣的生物才算是人類?兩隻眼,一張嘴巴?那麼修仙者中開了天目的,修了多舌言靈的,就都被開除人籍了。對於凡人,我們還能在生物層面給出一個相對準確的定義,但是到了修仙者層面,我們已經很難準確定義人類一詞了,所以,我們憑什麼才能說它們不是人類呢?它們哪一點不屬於人類了?”
宗主頓時語塞。
其實類似的問題,在人類社會早有爭論,換成一般人類倒也罷了,但是到了修仙者層面,生理結構的差異之大,很多時候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和其他生物之間的差異。身形龐大的修仙者,可以將肉身打造成是十幾米高的小山,而反過來自然也有身高不過半米的矮人。至於內部器官更是五花八門,甚至有許多修士都煉成了原創器官,經脈迴圈、周身竅穴都和其他修仙者有極大的差異。
這種情況下,人類一詞,範疇就未免太大了,所以一般來說,對人類的定義,就只能追本溯源,根據修仙者在踏足仙道之前的情況,來判斷他是否屬於人類。
但這其實同樣存在問題,因為有些血脈延續超過千年的世家宗門,在幾十代人的努力後,生來就已經和尋常人類有了本質區別,生理差異同樣大過了人類和其他生物,難道說要將這些千年世家也開除人籍?
所以實際上對人類的定義,目前根本就是一筆糊塗賬,只不過再怎麼糊塗,兩頭畫魔被當成人族,也實在是……
趙沉露說道:“實際上,如何定義人類,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標準,或許在很多人看來,魔族與人類是絕對不可相容的兩面,但對於當時的相州大陸來說,再沒有人比那兩位魔族更像是人類了,無論它們體內擁有怎樣的器官,卸下偽裝後擁有怎樣的外表,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它們做了什麼,改變了什麼。”
宗主澀聲說道:“或許就算沒有它們,也會有其他人……”
“那麼就是其他人得到大陸的恩寵唄,天地法則不會在乎動機和可能性,只會看重結果,而從結果來看,一手打造人類文明新時代的正是兩位魔族,所以承認它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