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殆盡,消失無蹤的犧牲者。
那是火炬。
吉田一美看見了。
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事實有如可怕的傳染病侵入她的體內,讓她全身不停顫抖。
衝擊太過強烈,以至於無法明確表達情緒。
完全不知道應該做何感想。
卡姆辛對著她說道:
“……我說明一下昨天向小姑娘詢問住址的理由好了。”
該不會是什麼另類的推銷手法吧?昨天是這麼認為,心想原來還有這種事情。而接下來的說明幾乎要粉碎吉田的心。
“小姑娘請你放心,你的家人全部安然無恙。”
對他而言,這是為了安撫少女目睹眼前景象而受到嚴重打擊的精神狀態,為了適度降低危機意識所採取的因應措施。
然而,吉田卻因此產生另一個層面的恐懼感。
安然無恙這句話無非是代表了另一個相反的可能性。卡姆辛這番話在她聽來,並非現在目睹的“別人的世界”,而是對於家人朋友與親近的人所居住的“自己的世界”的一種侵略。
“對於我們擅自私下確認的無禮行為,在此向你道歉。不過,如果你的家人之中出現火炬的話,我們之間的約定就不能算數,必須再另外尋找願意接受這個說法的引路人。到時候,你只會覺得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小孩,如此而已。一開始我們就說過,尋找引路人的過程是最辛苦的。”
原本是避免對方受到打擊才會出言接腔,結果出現的全是反效果。對於這個現象早已習慣的卡姆辛顯得冷淡無情、不以為意。
這番話強烈衝擊著少女原本已經十分脆弱的內心。
(我真是個大傻瓜!)
吉田一美打從心底後悔不已。
(為什麼要答應這種事?)
早知道不要理會“昨天那個奇怪的少年”就好了。
這麼一來,自己現在就會留在原來的地方。
預習明天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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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媽媽準備晚餐。
邊摺疊洗好的衣服邊看電視。
可以留在原本應該做這些事情的地方。
(為什麼,我要站在這裡?)
或許可以改變煩惱的自己也說不定。
或許可以抓住機會也說不定。
抱持這種些許的期待與天真的決定一腳踏進,才明白這個世界太過駭人,付出的代價太過龐大。她完完全全、理所當然沒有辦法按照卡姆辛所說的那樣坦然面對。
吉田似乎喃喃自語一般詢問道:
“為什麼會允許那種事情生呢?”
不知不覺,開始對他使用敬語。與其說是表達敬意,不如說是表露恐懼。
受到詢問的卡姆辛並未回答這個問題。
(根本沒有任何人會允許這種事,當事人也不會取得任何允許,只是剛好有個動機想這麼做,並且擁有足以達成的力量罷了。)
即使內心已有答案,卻沒有說出口。取而代之的是,對世間大到難以承受的不如人意避而不談,僅提供微不足道的一時慰藉:
“從這個城市的扭曲推測,大部分的火炬已經熄滅了。原本的數量比小姑娘你看到的來得更多,那個吃人魔已經被我們的同志殲滅了,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吉田對於這個明顯的顧左右而言他,露出有話要說的表情,不過卡姆辛卻佯裝沒有現。在他看來,並不覺得有繼續給予她情報的必要。
事實的認知手續已經完成。
因此再繼續下去是毫無意義的。給予越多情報,反而越是加重她的煩惱與痛苦。若是這麼做導致她陷入自閉狀態,妨礙自己完成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