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松齡堅決地道:“萬幫主,休出此言,此事寒松齡礙難從命。”
萬里鵬道:“寒盟主,我們既然目標一致,志向相同,就不該再有彼此之分,我們倒下去一個就有一個頂上去,看在武林整個大局的份上,再分你我,豈不顯得我們彼此都心懷猜疑了嗎?”
寒松齡忙道:“寒松齡並無猜疑之心,萬幫主,我方才說過,我們誰領頭都是一樣。”
萬里鵬道:“很好,寒盟主,老夫如果能活下去,老夫絕不把這副擔子交給你,如果老夫不行了,寒盟主,為仇為恨也為武林未來的大計,你得接替,本來老夫要告訴你,飛鵬幫是令師預先安排下的一支你未來的助手,但現在,老夫以為不說這些,你也會接替了。”
寒松齡道:“我們先設法治你的傷,其他的,以後再說。”
萬里鵬道:“你得先告訴老夫,我們的協定你答不答應?”
寒松齡道:“我答應。”
萬里鵬滿意地笑笑道:“好,現在該是老夫治傷的時候了,我們到裡面去談吧,請。”
寒松齡望著滿頭大汗的萬里鵬道:“萬幫主請。”
沒有再多說什麼,萬里鵬緩慢地轉過身去,舉步維艱地向廟內走去。
由山門到正殿,只有不到五丈距離,萬里鵬卻走了一段極長的時間,才進入了正殿。
正殿方圓足有六七丈,朽木、塵上,充份地顯示出一片沒落的景象,再加上血腥處處,傷者縱橫,除了沒落之外,還予人一種悲涼的感覺。
在金漆斑剝的山神像前的那張長長的供桌前,萬里鵬站定腳步,然後用雙臂之力,將整個身體移到桌上,再慢慢地平躺下去。
轉臉望著絕丐,萬里鵬道:“老化子,你懂點醫道,這樣就由你醫了。”
油臉一變,絕丐道:“萬老兒;、正因為老化子懂點醫道,所以,我不想替你解開肚子上那塊布。”
萬里鵬道:“遲早都得解開的啊!”
絕丐悲慼地道:“也許永遠都用不著解開了。”
寒松齡凝重地道:“前輩,那傷當真就沒有藥物能使之癒合嗎?”
絕丐道:“娃兒,外傷與內傷不同,沒有任何藥物能接合已斷的肚腸。”
俊臉倏然一變,寒松齡道:“萬幫主。”
萬里吃力地笑笑道:“寒盟主,你後悔接下那副重擔了是嗎?”
寒松齡搖搖頭道:“不,萬幫主,我要討的債很多,我不在乎再加上這一筆。”
萬里鵬笑道:“寒盟主,你的感情太豐富,我們才只是初見,你就在感傷別離了?”
寒松齡道:“萬幫主,你沒有看錯?”
萬里鵬十分吃力地道:“不會錯,寒盟主,你想否認?”
寒齡不忍心再看那張白得無血色的臉,急忙道:“萬幫主,你不該再說話了,你得休息一下。”
萬里鵬笑道:“現在不說,帶著去向閻王爺說嗎?”
絕丐突然笑道:“對,萬老兒,你現在是得說了,而且,最好說些你生平最得意的事。”
萬里鵬道:“我想不起我一生有什麼好得意的。”
絕丐道:“你連娶老婆的時候也不覺得得意嗎?”
在這當口兒,絕丐說出這種話來,誰也想不到,因此,周圍的人幾乎全都笑了。只是,那種笑聲絲毫也無法掃除他們內心的沉痛。
萬里鵬先是一怔,然後突然大笑道:“老化子,我得多謝你了,哈哈……”’笑聲越來越弱,終至完全消失,連胸口也停止了起伏。
灰色的臉上仍然掛著臨去時的笑意,萬里鵬終於走上了他人生最後的歸宿。
眾人臉上笑意完全消失了,周遭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