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斯突然就想起為什麼自己極少極少回憶童年的故事了。
因為他每次聽到父親嘴裡唸叨出本分這個詞,就會條件反射般渾身發疼噁心到想吐。
他是管家的兒子,所以將來就算不做管家也會是這座莊園的管事,哪怕他們家是自由的平民不是莊園主的奴隸,也沒有人給他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他也的確,沒有什麼選擇地成為了莊園的管家。
那麼他必須守本分。
……
勞倫斯皺著眉放下根本看不進去的檔案,他開啟窗戶通風,又給自己灌了一整壺茶,都壓不下去胃裡面刀絞似的翻騰作嘔。
「我、咳,我有點事情出去一趟。」他站起身,不等旁人回答,就已經快步衝出了辦公室。
道頓話說到一半突然被勞倫斯這麼打斷,有些懵逼地應了一聲,不等他再問一句,眼前就已經沒了人。
「……啊?」
道頓眨巴眨巴眼,跟剛走進門滿臉不贊同的威廉姆對了個眼神,不由發出了喊冤的聲音,「我真的什麼也沒幹!」
要是他幹的他會不承認嗎?!勞倫斯衝出去的那個表情那麼有意思,要是他能讓表情管理好到如同微笑面癱的勞倫斯失控成那樣,他恨不得立刻拉橫幅到處宣傳好嗎?!
威廉姆不信任地看了道頓一眼,但又不得不相信如果真是這傢伙乾的肯定已經昭告天下——財務部的官員們就深受其苦。
那看來就是勞倫斯真的有什麼事情了。
威廉姆想著之後要不要約勞倫斯喝個酒慰問一下同僚,卻也沒妨礙他利索地抓住道頓拉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也是有事要來找勞倫斯商議,現在勞倫斯不在商議不了,那就只好先抓住眼前的道頓,把要跟道頓商議的事情聊清楚了。
有一個是一個,誰也跑不了就是了。
而另一邊,路西恩在人物小傳裡看到的最後畫面是潑在紙張上的墨水,頃刻淹沒了小勞倫斯辛辛苦苦寫了整節課的筆記。
小勞倫斯死死攥著衣角,眼眶紅得惹人憐愛。
但是他又咬緊了牙關,拼命露出了個難看得要命的微笑。
啊……
所以說路西恩才不想多瞭解自己下屬的過去啊,知道了這麼多事情難免會產生共情,他以後再看到勞倫斯面帶微笑肯定要忍不住思考是真笑還是假笑,甚至他現在就有點想伸手拉扯小勞倫斯憋眼淚憋得通紅的臉頰,叫他稀里嘩啦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想笑都笑不出來。
這種念頭要是蔓延到大勞倫斯身上,可是很容易被當成職權騷擾,引發上下級矛盾的。
要不兌換列表裡看看有沒有什麼心理疏導的資料……路西恩這段時間偷偷摸摸攢了點黃金儲備,本來想換份農家肥製作詳解給農官們做農業增產方式的參考來著。
路西恩心裡權衡了一下,還是先把心理輔導資料放在了購買計劃裡。
種田不是一天能搞定的工程,還是人更重要一些。
路西恩可就勞倫斯這一張ssr,得好好養護著用。
看了個人物小傳就擔心起下屬的精神狀況,並且因為故事不全缺乏前因後果背景描述,還額外勾起了路西恩本來沒有的八卦之心——路西恩能確定小勞倫斯所在的莊園也是羅勒斯莊園,可莊園主人顯然跟盧瑟斯沒什麼關係,而且他也沒聽勞倫斯提起過父母如何,所有曾提起的往事皆從他成為管家開始,就好像從誕生起勞倫斯就是羅勒斯莊園的管家一樣。
要是路西恩什麼都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他知道了一點又能再自己推測出一點,再去控制自己八卦吃瓜的慾望真的挺困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