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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的辦法是領著他找到一處旅店,然後塞給他一點錢,讓他能在那兒過夜,明天早上能夠搭車回家:此外我就沒再想到什麼了。正有幾輛馬車在賭館門前匆匆駛過,我叫來一輛,我們進了車裡。趕車的詢問地址,我一點也不知道怎樣回答。可是我忽然想到,帶著這麼個遍身水淋的人,高階旅館是不會接待的,……而且另一方面,我確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女人,全沒想到會引起什麼不好的猜疑,於是我對趕車的叫道:'隨便找一處普通的旅館!'

〃趕車的漫不在意地冒著大雨趕動了馬匹。我身旁那位陌生人一直默不作聲,車輪軋軋滾動,雨勢猛急,車窗玻璃被掃擊得劈拍有聲。我坐在漆黑的、棺材形的車廂裡心緒萬分低沉,只彷彿陪送著一具死屍。我極力思索,想要找出一句話來,改變一下這種共坐不語的離奇可怖的局面,結果竟想不出有什麼話好說。過了幾分鐘,馬車停住了。我先下車付了車費,那位陌生人恍恍惚惚地跟著走下,關上了車門。我們這時站在一處從沒到過的小旅店門前,門上有一個玻璃拱簷,小小一片簷蓋替我們擋著雨水,四處單調的雨聲使人厭煩,雨絲紛披攪碎了一望無盡的黑夜。

〃那個陌生人全身沉重難以支援,他不由自主地靠向牆壁,他的溼透的帽子和皺縮的衣衫還在淋淋漓漓滴落雨水。他站在那兒,象個剛被人從河裡救上岸來、還沒有完全恢復知覺的醉漢,牆上他所倚靠的那片地方,水流如注,漬痕顯明。可是,他不曾微微使出一點力氣搖抖一次衣衫、甩動一下帽子,卻讓水滴不停地順著前額和臉頰向下流淌。他站在那兒對一切全不理會,我沒有辦法向您說明,這種心滅形毀的情狀多麼使我震動。

〃這時我必須作點什麼了。我從衣袋裡掏出了錢:'這是一百法郎,'我說:'您拿去吧,去要一個房間,明天早晨搭車回尼查。'

〃他吃驚地抬起頭來望著我。

〃'我在賭館裡看到了您的情形,'我見他有些遲疑,便催促著他說:'我知道您已經輸得精光,我擔心您會走上絕路作出蠢事。接受別人的援助不算失了體面。。。。。。拿去吧!'〃然而,他卻推開了我的手,我沒料到他竟還有這樣的力氣。'你這人心地很好,'他說,'可是,別白白糟蹋你的錢吧。我已經是沒法援助的了,這一夜我睡覺也好,不睡也好,完全不關緊要。明天早上反正一切都完了。對我是援助不了的。'〃'不,您一定得拿著,'我逼著他說,'明天您就會有不同的想法。現在先到裡面去吧,好好睡一覺就會忘掉一切,白天裡一切自會另是一種面貌。'現在先到裡面去吧,好好兒睡〃我再一次將錢遞了過去,他仍舊推開了我的手,推得很猛。'算了吧,'他又低沉地重複道,'那是毫無意義的。我最好還是死在外面,免得給人家的屋子染上血汙。一百法郎救不了我,就是一千法郎也沒有用。哪怕身邊只剩幾個法郎,天一亮我又會走進賭場,不到全部輸光不會歇手的。何必重頭再來一回呢,我已經受夠了。'

〃您一定估量不出,那個低沉的聲音多麼深刻地刺進了我的靈魂;可是,您自己設想一下:離您面前不過兩寸遠,站著一個年輕、俊秀、還有生命、還有呼吸的人,您心裡明白,如果不用盡全力牢牢拉住他,兩小時以內這個能思想、會說話、有氣息的青春生命就會變成一堆死骸。而想要戰勝他的毫無理智的抗拒,當時在我無異一陣狂亂、一場忿怒。我抓住了他的手臂:'別再說這些傻話!您現在一定要進裡面去,給自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