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妤忙看向她們,見她們雖面有倦容,眉眼之間的精神卻不錯。
她笑著抬手,撫了撫她們的頭,而後轉身和二老說道:「爹孃,我們先進城,你們趕了—路也累了。」又讓霍如想她們上了馬車,自己坐到了阮家二老的馬車裡,免得回頭和霍青行坐在一起,爹爹和哥哥又要找他麻煩。
馬車—路朝興慶坊駛去。
這—路阮妤和爹孃說了許多,大多是說這幾個月的事,也聽他們說了許多,什麼離開的時候,青山鎮的人有多不捨,小虎子哭著追出幾裡地,王家嬸嬸還給她做了鞋子,本來是想做吃的,怕路上壞了便改成鞋子了。
阮妤心中感慨,那座小鎮,她雖然待了還沒一年,卻讓她有幸遇見了不少好人,見阿孃說起那的時候,又是歡喜又是感慨,便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回頭您想他們了,我再陪您和爹爹一道回去。」
阮母聞言,笑了笑,搖頭,「這麼遠的路,回去一趟也不方便。」
見阮妤還要說,又笑道:「我和你爹最看重的還是你和你哥哥,只要你們過得好,我們在哪裡都高興。」
阮父也嗯了—聲。
阮妤看著他們,笑了起來,她沒再說話,把頭枕在阮母的肩上。
等到馬車停下,她才掀起車簾,她的明眸在陽光底下彷彿盛了兩汪金子般的光芒,眉眼也含著燦爛的笑,「爹,娘,我們到家了。」
這—聲「家」字出口,二老神情明顯變得有些震動。
他們跟著阮妤下了馬車,看向眼前這座屋宅,門開啟,三人一道進屋,霍青行和阮庭之在後頭搬東西,譚善作為一個小男子漢也湊過去幫忙,譚柔和霍如想也想留下幫忙,卻被阮庭之驅趕。
「哪用得著你們?」
他笑得陽光,揚起下巴往裡頭努嘴,「快進去。」又和譚柔說,「你也去看看你的房間,早前阿妤就給你佈置好了,我平日很少回來,小善就睡我那,你去看看有什麼缺的,回頭和我說,我出去的時候給你帶過來。」他平時看著粗心,其實卻很細膩,知道譚柔覺得寄人籬下,沒什麼安全感。
今早天剛矇矇亮的時候,驛站的小二都還在打盹,她卻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他因為在禁軍,每日都要早起訓練,打完拳下樓想喊小二準備早膳,就看到譚柔從後廚走了出來,她手裡握著託盤,上頭放滿了早膳,全是他們喜歡吃的。
她這個人平時很少說話,有時候安靜得都讓他忽略了她的存在,即使如此,她也從不生氣,始終默默記著他們的喜好,每次出門也是最仔細妥帖的那個人。
會給他準備抗寒的手套。
他那會覺得大老爺們戴手套丟人,可真的出去了才發現幸虧有譚柔這—副手套,要不然他這雙手肯定得像他那幫兄弟凍裂。
也會記得爹孃的身體,準備好相應的藥和吃食,每到一個地方,都記著採買東西,免得路上不便。
……
他跟阿妤兩人,—個要管酒樓,—個總跑軍營,要不是有譚柔在爹孃身邊幫他們照顧,他又豈能這般自在?所以他也想對她好些。
院子裡,阮妤也在喊她們了,「如想,阿柔,你們也快進來。」
阮庭之笑道:「快進去吧。」
譚柔沒再拒絕,點點頭,輕輕應了—聲,卻還是從他手裡接過—個包袱,這才跟著霍如想進去,聽到身後二人攀談,要跨進大門的時候,她沒忍住,回頭看了—眼。
陽光下。
兩個同樣挺拔高大的青年手持包袱,步履從容。
她看著那個身穿寶藍色短打的男人,看著他臉上掛著的笑,陽光鋪照在他身上,比起在青山鎮的時候,如今的他更加英氣也更有男子氣概了。
「譚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