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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征服了。他凝視著她,感到自己和她這樣貼近而心旌搖盪,他十分順從地低聲說:

“我同意了,夫人;而且要是我為此痛苦也是活該!為您痛苦也是值得的!”

她止住了他:

“現在,我們再也不談這,從今後永不再談!”

於是她將話題轉到毫不使他不安的事情上。

過了一個鐘點,他走了。滿心因為愛她而痛苦,又因為她要求他而他也承諾了永不離開而歡欣鼓舞。

他遭著折磨,因為他愛上了她。但是他和普通人鍾情時不一樣:人們心目中選中的女人是在完美無缺的光環中出現的,而他在愛慕她的同時,卻用一雙狐疑不定的男人眼光注視她,從沒有被完全征服過。他遊移、銳敏而拖拉的性情使他在生活中總是處於守勢,阻止他激情奔放。在他的愛情生活中,只有過幾次男女關係。兩次因膩厭而夭折的短促戀情,加上幾個豢養後因倒了胃口而斷絕關係的外室,此外什麼也沒有了。他認為對想生兒育女理家的人來說,女人是一種工具,而對於想找些愛情消遣的人,女人是一種附屬的娛樂器具。

在到德·比爾娜夫人家去時,他的朋友審慎地私下告訴他要防她。他從而知道這次拜訪會使他感到有趣,使他驚奇,使他高興;但也略略有點兒反感;因為從原則上說,他不喜歡這類從不輸錢的賭徒。在第一次會晤以後,他就認定她很有趣,具有一種特殊而且能感染別人的魅力。這位天生麗質,金髮蓬鬆,是既纖細又豐腴,長著一雙為引誘人、摟抱人、纏繞人而生的美麗胳膊,兩條羚羊般使人猜想專為逃走用的瘦長腿,一對十分纖小的腳,簡直可以走過而不留痕跡。在他眼裡她是由許多空幻期望構成的一種象徵性品種。在她的接待談話裡,他還體味到一種他認為在庸俗談話中找不到的樂趣。她天賦風流倜儻、親密熱情的靈氣和善於無傷大雅的諷嘲;然而她也曾幾度任情之所至,在感情、智慧或者形體的影響下受到過誘惑,好像在她嘻笑怒罵的愉快性格下,還潛藏著古代老祖母們詩意柔情的陰影。而這越發使她好像和藹可親。

她熱情、親切地接待他,想將他和別人一樣加以征服;而他也儘可能多地上她家裡去,受到越來越強烈地想看到她的願望的吸引,好像從她那兒發出了一股力量而他接受。這是秋波、巧笑、遣詞,是叫人無法拒抗的一種魅力,雖則從她家裡出來,他也常為了她做過的或者說過的氣惱。

他越是感到被這股由一個女人用來滲透我們、奴役我們,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所襲,就越猜出了、懂得了她的天性,他為此苦惱,真誠地希望過她是另一型別的。

可是他清清楚楚,正是她那些受到他譴責違反了他的意願和理智的特性迷惑了並征服了他,而且起的作用也許過於她真正的優點。

她像一把扇子似地展示她的風騷,她根據男人是在向她討好還是在和她說話而當眾把它展開或者摺起來。剛開始時他感到滑稽的是她那種什麼事都不認真對待的態度,現在卻使他感到威脅;她經常倦怠的心裡抱的是貪得無厭、永不滿足、喜新厭舊的慾望:所有這些有時弄得他十分惱火,以致在回到家裡的時候,決心拉長拜候的間距,直到不去時為止。

第二天,他卻找到另一個藉口又到了她的家裡。隨著他鐘情程度的增長,他格外感到清楚的就是這場愛情不牢靠。但痛苦卻是實實在在的。

唉;他不是個瞎子,他一步一步地陷到這種情感裡,就像一個精疲力竭的人因他的船正在沉下去,而他離岸太遠而遭到溺死。他對她的認識不亞於別人能做到的,但是熱戀的預感過分刺激了他的明察秋毫,他無法阻止自己不去時刻想她。抱著不知疲倦的執拗,他一直在努力分析、揭示這個女人心靈的幽暗深處,那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混合體;是令人愉快的才智與幻景消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