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麻,我這麼叫你一聲。我和你一樣,心裡其實都是住著一個工程師的靈魂。你聽我說,科學也好、技術也好,從來都是最無情也最公平。我們和日本人的技術差距之大,不是一時一刻,也不是什麼白紙黑字上的技術資料能夠解決的。”
“你這個樣子,我有責任。給了你太大的壓力,沒有把集團目前的打算向你說清楚,這個錯誤在我。你是目前集團最適合做這份工作的人,千萬不能對自己失去信心。違約金的問題你不要去想,一切有我,有集團在,天就塌不了!”
“我從尼康手裡接下這條生產線那天起,就從來沒以為我們能夠輕易的掌握它。日本人留不留一手不重要,關鍵是它實際上已經是超過了中國目前最高的工業水平。客觀的說,我們說掌握太早,只能說向它學習。只有學透了、完全掌握了,形成體系和系統的思路了,我們的使命才剛剛開始而已。”
“很快,阿斯麥應該就會追上我們的進度。也許再有兩三年時間,尼康也會重整旗鼓。到那個時候,才是我們三方真正較量的時候!你麻友公到時候就是擂臺上的主角,怎麼能這麼早就對自己失去信心?你現在不是一個人,而是整個中國微電子產業的希望。你失去了信心,就是中國微電子產業失去了信心!”
周碩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落在麻友公的心裡,總算讓他的眼光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這些日子裡巨大的壓力,和工作上不斷的挫折,早就已經把他壓迫到了臨界點。今天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次總爆發而已。
經過周碩的寬慰,麻友公深吸了一口氣,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周總,我錯了。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我的身後站著你,站著泛翰集團,站著整個中國人的希望!”
麻友公站起身來,竟然向比他小了十多歲的周碩深深的鞠了一躬,誠懇的說道:“謝謝周總的開導,對不起,我要回去工作了。”
周碩笑了笑,一把把他按回到沙發裡,假裝嚴肅道:“你現在還不能走,我命令你把包子吃完,然後去洗個澡再睡一覺,最後才可以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看著麻友公像是在解微積分方程似的,專注的把小籠包一口口吃下去,周碩這才鬆了一口氣。
麻友公突如其來的崩潰,在他心中不是沒有影響。intel當然知道尼康已經把生產線和合同賣給了泛翰集團,而泛翰集團在國際上、在行業裡的名氣和地位,如何能夠與尼康相提並論?之前被尼康強勢壓下來的違約金問題,也重新擺上了周碩的辦公桌。
經過一系列艱難的談判,泛翰集團才以每月五千萬美元違約金的代價,保住了手裡這份合同。但是正如麻友公所說,intel實際上隨時可以以違約為由解除這份合同,他們之所以選擇妥協,不過是在兩頭下注而已。
阿斯麥如果比泛翰集團這邊更早掌握0。25微米光刻機的生產技術,那結果自然是intel行使合同權力,泛翰集團賠償天價違約金。最後intel拿著這筆違約金和阿斯麥,重新簽訂光刻機的供貨合同。
泛翰集團在風光的背後,實際上卻是在玩著生死時速。
而光刻機生產線的主要負責人麻友公的表現,這時候卻讓這個心跳的遊戲,蒙上了一層陰影。周碩不得不思考,是否要提前使用之前曾經埋下的底牌。
麻友公吃完了小籠包,周碩也已經安排好了人。集團的公關部經理親自帶著他,開了一輛皇冠進了城。
周碩給他的命令是找一家繡城最好的酒店賓館,監督麻友公整理好個人衛生,開個房間讓他休息好睡一覺,最後精神飽滿的回去工作。
看著麻友公老老實實的出了門,周碩招了招手,秘書唐雅就小跑著趕了過來。
“給我訂機票,我要去日本。”
周碩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