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35部分

把自家趕下船去,又向官差們解釋兒子只是生水痘,並不是天花。

但差役們哪裡肯信?張八斤還神色不善地道:“瞧他這症狀,分明就是天花!是被沈家那孩子傳染的吧?你這婦人睜眼說瞎話,難不成是想害死我們?!”又向章放抗議。

章放也焦慮不安,怒斥妻子:“你是怎麼照顧孩子的?驥哥兒這幾日一直覺得不適,必定是早有徵兆,你居然到今天才發覺!”

宮氏哭道:“二爺這話真過分,你每日只顧著跟父親、三叔說話,孩子都是我在照顧,如今還怪我……”

“行了行了!”章寂不耐煩地喝止,“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吵!趕緊到城鎮請個大夫回來給孩子瞧瞧吧!”

這話雖是正理,但船家卻是不好打發的。天花的可怕讓他們連官差都顧不上了,堅持要將客人趕下船去,左班頭見狀便擠出一個陰深深的笑:“病人在船上住了這麼久,你這船隻怕早就不乾淨了,要走也行,日後若是有個頭疼腦熱,可不與我們相干。”

船家只覺得有冤無處訴:“官爺怎能這樣說?!你們當日僱船時,可沒說過有天花病人同行啊!我們小老百姓掙兩辛苦錢也不容易,如今還要把船給賠出去,難道叫我們去喝西北風?!”

“此時抑制疫情擴散是最要緊的。”左班頭瞥了船艙內一眼,“所幸我們離開池州後就僱了這船,一路上除了路過大城鎮時,要去官府報備才上過岸,進過城,其他時候都是在船上過的夜,即便要停船做飯,也是選的人煙稀少之地。那時是為了防止犯人尋機脫逃,如今看來卻是萬幸。事不宜遲,我們即刻趕到下一個官衙,文書通報沿路經過的各地衙門,以免有人感染天花,釀成大禍。”

他本是這班差役中職位最高的一個,雖然平日寡言少語,卻很有威信。他這話一出,所有差役都不再有異議了。

接著他又對船家道:“當日上船時,我們剛剛離開了一個天花病人,並無人有感染跡象,並非有意瞞你。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們即便丟下我們走了,也討不了好,等日後官府行文到你的家鄉,你這船一樣逃不過去,說不定你們一家還有可能會感染天花,甚至傳給他人,何苦來哉?倒不如隨我們同到官衙,讓大夫為你們檢查一番,若是不曾過了病氣,你們也走得安心。”

船家糾結半日,終於被他說服了,只是想到從前官府處理天花病人時,就有過將病人坐過的車、住過的房子一把火燒光的前例,便知道自家的船凶多吉少,心中實在肉痛。他們不敢尋官差理論,就只能找章家算賬:“都是你們害的,好歹要賠我這船的銀子,不然就把病人丟在這裡算了,也免得再往人煙多的地方去禍害別人!”

宮氏嚇得魂飛魄散,哭道:“孩子已經病成這樣了,若是被丟下,哪裡還有活路?!我們賠你們銀子,只求你們開開恩吧!”邊哭還邊從頭上拔下釵環奉上。

章家的女眷當初頭一回被投入大理寺獄中時,就已經換了喪服,身上沒多少釵環,值點錢的都叫人貪了去,如今她們身上有的、頭上戴的,都是在陳家借住期間言氏準備的,清一色的素面銀簪子、銀耳墜、銀手鐲,款式不一,但份量都不重,做工倒是精細雅緻,宮氏一人的份加起來也不過是三四兩銀子,哪裡夠買一條船?

船家自然不滿足,只是見章家人還能拿得出財物來,便不肯放過。

章放與宮氏為了兒子,只能翻找自己的包袱,章敞小聲跟妻子說了句話,陳氏便從自己的包袱裡翻出剩下的一小袋碎銀遞了過去:“剩的銀子都在這裡了,若是不夠,我這裡還有些首飾。”又從頭上拔了簪子下來,連耳環、手鐲一併送上。

“三弟妹!”宮氏感動得痛哭流涕,章放看向章敞:“若是弟妹把這些銀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