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林慢慢走近些,想伸手去取。段非卻把右手按在那本子的封皮上,低著頭說:
“要不是你寫了日記,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喜歡過我。”
駱林的臉上忽然有些燒,心裡更多的卻是隱隱的憤怒。他面上不顯,只是微微笑了笑:“你也知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提起來有意思嗎。”
段非抬起頭來看他,似乎在打量他的神色:“可不可以最後答應我一件事?”
駱林看著段非,沒有說話。
段非看著駱林的眼睛:“能不能最後陪我一週?”
駱林皺了皺眉:“什麼意思……這是把日記拿回去的條件?”
段非微微低下頭,再次把視線錯開:“你要是那麼想也沒錯。但是說是陪,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就是如果你有空的話,我想讓你來看看我,在這兒待一會兒。”
駱林笑了,卻是異常無奈而帶些慍怒的表情:“你覺得我會答應?”
“你要是實在不想見我,我也沒辦法逼你。但是隻要七天,之後我再也不會去主動聯絡你,不會再打擾你,完完全全跟你劃清界限,就跟你上次說的一樣。”段非的聲音平平,像是在談論一樁生意。
駱林看著段非,半晌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都一樣。”
段非問:“什麼?”
駱林沒有回應,嘆了一口氣,復又看了看段非:“七天。然後我們就把以前的事情都一筆勾銷了吧,行嗎。”
段非點點頭,把按在日記本封皮上的手拿開。駱林有衝動直接搶了本子就走,但是那樣實在不好看。而且段非也說了,七天之後就徹底和自己斷絕聯絡,那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嗎。
駱林閉上眼睛,抬手按了按自己隱隱作痛的眉間。段非坐在椅子上,兩隻手交握著,沉默地看著駱林的表情,最後說了一句:“對不起。”
“……不用道歉。”駱林輕輕地回應道。
兩人都沒說話。駱林還是站著,段非依舊是坐著。駱林將眼睛睜開了,低聲問段非:“七天從什麼時候開始?現在?”
段非想了想:“能不能從明天開始算?今天就快過去了。”
聽到這個回答,駱林忽然覺得有點想笑,“那就從明天算吧。”
段非看著駱林這樣的表情,終於露出些表情來:“……你不恨我?”
“我恨你?……”駱林重複了一遍問題,然後自問自答般地搖了搖頭。
段非想接話,駱林卻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只想早點結束而已。太累人了。”
……書房的窗外是一片安靜的夜色。庭院外的路燈微微的閃動一下,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電流瞬時阻斷的聲音。
書房內,兩個人沉默地相對著。半響駱林後退幾步,轉身離開。
……
何式微捧著紅酒杯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車流往來。他的手機鈴聲卻在這時響起來,接起來是助理的電話,說是駱林剛剛給她發信,要請一週的假。
“這不是駱林一貫的風格,連理由都沒說清楚……我擔心是他出了什麼意外,不然也不會來麻煩老闆您……”
“……讓他去,”何式微這麼說著,啜了一口酒,“你不用擔心。”
“那……”
“下週的工作順延就行。不會有問題的。”何式微簡單而明確的安撫幾句便收了線。
放下手機,何式微仰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再放回一旁的矮桌上。矮桌上還放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何式微和駱林在東京塔下的合影。那時他看駱林被自己摟著肩,露出窘迫的笑臉,只覺得異常可愛。現在卻有錯覺,要從那笑容裡看出推拒的成分。
又或者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