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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也不過是見著離此館舍甚近,圖個捷徑罷了。”

張儀捂在袖中的眼睛已經瞪大了,公子疾?他識得的公子疾乃是此人身邊那個矮胖之人,這人當著正主兒的面,明目張膽的冒充秦王之弟。當真沒關係嗎?

卻聽得旁邊那個矮小身材的正牌公子疾笑道:“阿兄與兩位貴客且請入內,小弟在外頭相候便是。”

張儀眼睛瞪大,公子疾喚作阿兄之人能是誰,難道是……他不敢再想象下去,頓時覺得心跳加快起來。

但聽得步履聲響,見是那冒充公子疾之人與黃歇羋月已經入內,那正牌的公子疾卻與數名隨從散落佔據了各空餘席位。此時正是剛過日中,已到日昳,卻是白日中人最是愛昏昏欲睡之時。酒肆中客人不多,那些人見這些秦人看上去甚是驕橫的模樣,過得不久,皆紛紛而去。只留得寥寥几席還在繼續。

張儀偽作假寐,也無人理他,他耳朵貼著食案。背後便是內廂,雖不能完全聽得進裡面的語言。但全神貫注之下,似也有一二句聽到。這等技法。亦是他當年在昭陽門下那種奇門異士中學來的。

而此時內廂,羋月卻看著秦王駟的臉,十分饒有興味地道:“公子颳了鬍子了,當真英俊許多。”

秦王駟見了這小姑娘的神情,冷哼一聲道:“我卻是畏你再稱我一聲長者!”

羋月吐吐舌道:“你便是颳了鬍子,也是長者,不過那日是‘大長者’,如今是‘小長者’罷了!”

饒是秦王駟縱橫天下,也拿這個淘氣的小姑娘沒辦法,黃歇見狀忙上前賠禮道:“稚子無狀,公子疾休要見怪。”

秦王駟哈哈一笑道:“我豈與小女子計較,公子歇且坐。”

黃歇與羋月坐下。

秦王駟倒了兩盞酒來,與黃歇對飲。

羋月見竟無她的酒盞,忙叫道:“喂,我呢?”

秦王駟橫了她一眼道:“一個嬌嬌,喝什麼酒,喝荼便是。”

荼便是後世所謂之茶,此時未經制作,不過是曬乾了的茶樹葉子,用時煎一煎罷了,味道甚是苦澀難喝,素來只作藥用,能解油膩,治飲食不調之症。在楚國除了治病以外,這種古怪的飲料,卻也在一小部份公卿大夫中,成為一種時尚。

當下侍者端上一盞陶杯來,盛的便是荼了。羋月記得昔年在楚威王處也喝到過此物,當時便噴了出來,當下便不敢喝,問道:“若無柘汁,便是蜜水也可,怎麼拿這種苦水來?”

秦王駟笑道:“此處是酒舍,卻只有酒與荼。”酒舍備荼,卻不是為了飲用,而是為了給酒醉之人解酒用的。

羋月不甘不願地坐下,拿著陶杯看了半日,只沾沾唇便嫌苦,竟不肯喝下一口來。

黃歇笑道:“公子疾在此喝醉過酒麼?竟知道他們還備得有荼。”

秦王駟搖頭笑道:“這倒不曾,此物是我備下的。因此處與館舍相近,我常到此處,有時候未必盡是飲酒,偶而也會飲荼,故叫人備得這個。”

黃歇笑道:“公子疾真是雅人。”

秦王駟卻搖頭道:“哪裡是雅人,只不過秦地苦寒,一到冬日便少菜蔬,我是飲習慣了。秦國不缺酒,卻缺荼,須得每年自巴蜀購入。”

黃歇奇道:“為什麼不與我楚國交易呢?”

秦王駟笑而不語。

黃歇會意,也笑了,巴蜀在秦楚之間,與巴蜀交易自然是比與楚人交易放心,但也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秦國飲荼甚多嗎?”

秦王駟聞言知其意,這是打聽數量了,當下也不正面回答,只笑道:“公子歇頗知兵事啊。”

黃歇亦聽得明白了,當下拱手:“不敢。”

羋月卻是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她不喜歡這種聽不懂的感覺。嗔道:“你們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