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他的緋煙,叫道:“走開!肖!不要死,不要!”
肖宸強撐著伸手撫上他的臉,吃力道:“朝顏,不要……怕,我……死不了……”話雖然是這樣說,人卻已經昏迷過去。
我搶上前想要去扶肖宸,岑朝顏回身伸長了手臂擋住我,哽咽道:“你走開,走開!你都殺了他了,還不夠麼?走開啊!”半垂的睫毛遮了他的眼,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子安嘆息道:“凌天,你先讓開!”他向岑朝顏道:“朝顏,他的傷再不治就真的死了,我不是有意傷他,而且也決不會再傷到他,快躲開!緋煙過來,帶他換衣服去!”朝顏怔怔地看著他,似乎是被他呵斥的語氣嚇住了。那女孩兒過來,小聲地叫著“小少爺”把傘撐在朝顏頭上,緋煙把朝顏攬進自己懷裡,安慰地輕拍著他的後背,惡狠狠地瞪了子安一眼。
子安並不在意緋煙,讓我抱起肖宸直奔樓上我們的房間。跟在子安後面,我仍是忍不住回頭看向朝顏。透過細雨斜風看過去,朝顏沒有在緋煙的懷裡,而是筆直獨自站著,那一刻他模糊的身影象極褪了色的陳年舊畫黯淡飄渺,鮮明的只有那一泓眼波,溼潤潤竟帶著幾分妖異。
我的心驀地一寒。
把肖宸安放到床上,子安吩咐我出去準備淨水、白布等物。樓中被突如其來的血案驚得亂了一陣,我讓夥計把應用之物送上去然後耐心解釋,待回到房間時候,肖宸的傷口已經被子安處理好、正沉沉地睡著。朝顏裹著一件墨藍的披風,蜷縮在床頭,握著昏睡中的肖宸的手,抬頭見是我,他又低下了頭,溼漉漉的髮絲擋在他眼前,看上去只是個孤獨無助的孩子。我有些迷惑,剛才那一眼是錯覺麼?
子安把手裡的熱茶送到朝顏面前,柔聲道:“朝顏放心,沒傷在致命處,他很快就會醒過來了。來,先喝口茶暖暖身子,小心病了。我可是病怕了,骨頭痛的時候很難過的。”他用手指一縷縷地理好朝顏散亂的長髮,目光柔情如水,一室春意。
朝顏把頭低得深了些,頭髮更多地散落下來,伸手接了茶,他低聲道:“謝謝。”
子安一笑,然後轉身開門出去,我看到他對我招了招手,便點頭答應。然後走到床邊看了看肖宸。肖宸的臉色很是蒼白,但是呼吸平穩,確實沒有大礙。
岑朝顏見我過去,蜷縮得更緊。我小心地為肖宸掖著被角,怕他害怕,儘量的不碰到他。卻突然感到手上一冷,低頭就看見落在上面的是朝顏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指尖。我控制不住自己,反握了他的手,他沒有掙脫,也沒有抬頭,身體在披風中蜷成小小的一個團。
我坐下來,輕輕地把他帶進懷裡,就象很多年前的那個寒冷的冬天,攬了我的小洛在懷裡,感覺到胸中是一陣陣溫暖的戰慄。朝顏的手在我的掌心裡漸漸有了溫度,他柔軟地身體緊貼在我的胸口,沒有任何不自然,時光彷彿在一瞬間返回到了十年之前,唯一不同的,只是他還沒有叫那一聲“哥哥”。我情不自禁地問出聲音:“你記得我,是麼?朝顏……或者……小洛……”
他身體一僵,猛地把我狠狠一推,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慢慢地將自己的指尖放到唇邊一吻,然後對著掌心輕柔地吹了一口氣。他抬頭向我一笑,長睫掩映地一雙眼彷彿幕布逐漸拉開,呈現在我眼前的赫然是——惡意和嘲弄。
衝出屋子、關上房門,我狠命地抱住自己的頭,滿心滿眼都是他櫻色的雙唇、潔白的手掌、和他剛才充滿了誘惑和惡意的笑容,那根本就不是一個十五歲的男孩子該有的表情。他的動作、他的神情,都柔婉嫵媚得過分,甚至有些……情色,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都動了情。怎麼會這樣?我心裡那個娃娃一樣的小洛哪裡去了?他是小洛,抑或不是?
“凌天,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子安的手撫上我的臉,我慌亂的掩飾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