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村西走去。有幾次,就差點兒滑倒。幸虧葉兒和娘都是走慣這樣的雪路的,倆人相互支撐著,才沒有摔倒。
顫巍巍地過了村西那條小河,小路陡然轉向山坡,更是不好走了。酸杏女人要麼捧來沙土撒到路面上,要麼尋來石子扔到路徑上,讓葉兒抱著金葉踏著爬坡。娘仨總算來到了金蓮家的門前。
金蓮依然早晚不間斷地供奉著正堂上的神位,並不間斷地添香禮拜。弄得院落裡到處飄蕩著一股濃濃的香味兒,像座廟觀似的。她已經不再擔驚受怕了。在回村居住的幾年間,還從沒有哪個人來指責過她的所謂迷信活動。甚至,還有不少村人趁了夜色,偷偷摸摸地跑了來,找她問病斷事。也有被治好斷準了的人家,事後總要拿些家裡的物品來感激她。因而,金蓮對自己擁有的神通愈發有了信心,便不再遮遮掩掩的了,而是堂堂正正地專心做她的神事。
葉兒娘仨的到來,大大出乎金蓮的意料。她絕沒想到,酸杏的家人也會前來找她看病斷事。這在以往,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金蓮顯得極為熱情。她把金葉抱在懷裡,左看右看,又親又摸,喜愛個不夠。連聲誇讚女娃兒的白嫩可愛,還趕忙找出些瓜果梨棗,給金葉吃。其實,金葉還在吃奶吶,當然吃不得這樣的食物。這樣做,只不過是叫大人們之間感到親熱些親近些罷了。
葉兒和娘坐在神位旁,略顯侷促,手腳不知往哪兒放。甚至,連杌子也只坐了一個角。無形中,娘倆似乎被屋內的氣息所感染,心裡頓起肅穆莊重之感。
金蓮見狀忙道,不礙的呀,我老師是個體恤凡人眾生的仙兒,不在乎俗人禮節。想咋坐就咋坐,想說啥就說啥,不用拘禮哦。
酸杏女人這才放下繃緊的神經,把金葉夜裡淘覺的事說了。想請金蓮給看看,是不是碰上了啥邪氣。
金蓮立即說道,你等等,讓我摸摸就曉得哩。
她把自己的雙手使勁兒搓了幾下,又在臉面上像洗臉似的搓抹了幾下,就把手放到金葉右手腕上摸捏了一陣子。隨後,她輕鬆地道,沒事呀,是她還沒滿月的時辰,叫葉兒抱她出過屋子。趕巧被一股邪氣吹了一下,魂兒便丟落在了院子裡。小娃崽兒的魂魄太嬌嫩,一時找不見回去的路徑嘞。
寒冷的冬天6)
葉兒說道,是哩,我是抱她出去過幾回。
酸杏女人趕緊問道,能找回來麼。
金蓮道,拿張火紙到院子裡四下照照,說“金葉快來,送你回家哦”。要連說三遍,不要回頭。回來後,趕快把紙放到金葉的額頭上照照,再趁夜裡拿到路口上燒了,病也就好哩。
酸杏女人放下心來,說這就回去辦理呀。又問,你看看葉兒近來的時氣咋樣哦,有啥不妥的地方麼。
金蓮依言認真檢視了葉兒的臉面,斷言道,葉兒近來的運氣不好,眼神散亂。有股晦氣侵到了額頭上,就快漫過頭頂哩。要當心家裡出事端呢。
葉兒娘倆簡直被她的話驚呆了。酸杏女人緊張地追問道,這可咋辦好哦,不會出事吧。
金蓮回道,也別大驚小怪的,人的命天註定。不管咋樣變故,葉兒生就了一副福相兒,有後福呢,孬不了的呀。
隨即,金蓮把話題岔開,又把對婆婆提及的建廟一事很隨意地講了出來,說這麼做的好處有多大,積的福德有多深,簡直是大過了天邊,深過了海川。
畢竟與酸杏風風雨雨地走過了幾十年的歲月,又當了二十幾年的支書老婆,酸杏女人深知這其中的厲害。她一時不好表白自己的意見,但心下卻是贊同的。她附和著說道,是哩,這是積陰德的事呢,建起來也是好事呀。說罷,她推說得趕緊去弄金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