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事產業,只是終日與一幫閒散子弟飲酒賭錢,吃罷賭完,便於街上尋釁滋事。街坊鄰居多受他氣,每每告上門來。母親杜氏夫人只得說些好話,時不時還得賠些銀錢。”
“一日,這大郎又邀約了一幫子弟在嶽州城裡最大的飯莊吃酒,酒醉飯飽之後自是大賭一場,不多時大郎手中的銀錢已輸個精光。他也只得自認晦氣,與那幫賭友約定來日再賭。當下一個人出了賭場,自覺十分悶氣,乃回家取了弓弩,帶了一條齊眉短棍,便出了嶽洲城,去郊外山上射獵。此時是六月天氣,山上野獸也難當酷暑,往往在避於陰涼之處,大郎在山上轉了半日,也只獵得數只山雞黃兔之類。不免十分掃興,只得下了山。”
“到得山下,大郎覺口渴異常,想要找個農家討些水來喝,奈何方圓數里竟找不到一戶人家。正煩躁間,見路邊有一瓜田,田中西瓜正熟,大郎心想:不如摘個瓜來解渴,但平白食人西瓜,身邊又沒帶得銀錢,不是與偷盜無異。心下猶豫不定,隨即又想,我現下先摘來吃了,先解了燃眉之渴,待日後再來給錢也是不遲。主意既定,當下於瓜田中撿了個大而熟的瓜,當下砸開,其時他口渴已久,不免狼吞虎嚥,不多時已將個大西瓜吃個精光,頓覺十分舒暢,精神頭也好了許多。正得意間,只見旁邊走過來一老漢,一把將他扯住,口中嚷道:兀那漢子,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偷瓜,也不害羞麼?大郎這下吃驚不小,這才發現原來不遠處有個瓜棚,這老漢正是瓜田主人,在此看瓜。自已剛才渴昏了頭,竟未留意到。當下陪笑道:老丈息怒,我非有意摘你瓜,只是天時酷熱,一時又找不到茶水,權借你瓜解渴,改日一定加倍奉上銀錢。那老頭冷笑道:改日奉上,說得倒是輕巧。我又不認識你,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卻又如何找得著你,我看你是想賴帳白吃吧。趙大郎聽他如此搶白,心下固是十分惱怒。但畢竟自已未得許可便吃了人家之瓜,也是理虧,當下說道:老丈,請問你一瓜值得幾許銀兩,值得如此大驚小怪麼,我改天出雙倍價鈿將你這瓜田全買了,你看如何。老頭道:這倒不必,這瓜只值一文錢,我只要你一文錢。趙大郎此時身上不要說是一文錢,連半文也沒有。不由面紅而赤,急道:這樣吧,你看我手裡這條齊眉棍也值得數兩銀子,不如抵了瓜錢如何。說著將齊眉棍雙手遞上,那老頭接過棍來,看了又看,突然哈哈大笑,嘰道:棍是好棍,可惜埋沒你手。此棍如在疆場勇將之手,可以卻敵立功;如在江湖俠士之手,可以除暴安良。可惜啊可惜,在你手裡,卻只想換得一文瓜錢,我看你也是昂藏七尺的漢子,當真如此不思進取麼?哎!我也不要你這棍,你走吧,就算老漢送你一瓜吧,你好自為之。說完一邊連聲嘆息,一邊將棍還給大郎。趙大郎接過棍來,聽得此老漢此番言語,如當頭棒喝,他麵皮本是赤紅,此是已是漲得醬紫之色。恨不能找個地洞鑽。當下,定了定神,向老漢一躬到地,言道:老丈金玉良言,我趙大郎定當銘記五內,不負老丈教誨。今日就此別過。”
“趙大郎回到家中之後,思那老人之言,回想自已平日裡所作所為,越想越覺汗顏無地。思量自已也是七尺男兒,如不能乘此英雄並起之世建功立業,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當下打定主意,洗心革面,戒了賭酒惡習。不久,正值後周太祖郭威以樞密使的身份討伐李守真,大郎隨即應募,投軍到郭威帳下。自此,趙大郎憑著一條齊眉棍和自創的一套長拳,在軍中屢立軍功,橫掃天下,終於成就一代帝業,這便是後來的太祖皇帝。”
“太祖皇帝鼎定天下之後,感念那老人之金玉良言。命人於嶽州尋訪那瓜田老人,但卻得報說此人早於過世,只聞得此老人姓王,連個名字也沒有,於是太祖令當地官員遍訪他的子孫,欲授於官職,但得知那老人一生竟未曾成家,自然也無子息。太祖感嘆不已,命人於嶽州城外原老人看瓜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