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你要學會堅強。”
“你是瓦爾登家族的繼承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不能有明顯的性格弱點。”
“無論是任何人的離世,無論是多大的打擊,你都要堅強起來,你終究要獨自維持起這個龐大家族的。”
艾格無法理解,他對著父親大聲喊叫:
“我的媽媽去世了!我連哭泣的權利也沒有嗎!”
“我不想要什麼繼承權,我只想要媽媽!”
艾格的父親平靜的看著這個孩子,他的聲音不悲不喜。
“你有哭泣的權利,但是你不能只會哭泣。”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艾拉可以在外人面前哭,但是你不行。”
“你現在哭泣的底氣是我還活著,如果今天躺在棺材裡的人是我呢?”
“如果你已經是瓦爾登家族的家主了,你還要縮在樓梯間裡哭嗎?!!”
艾格再也無法忍受父親的質問,他扭頭跑出了樓梯間,只留著他的父親獨自在這個小樓梯間裡。
他的父親看著空無一人的樓梯間,平靜的說出了最後的勸告。
“這個家族所有的人未來都是要依靠你的,孩子。”
“你沒有退路,你只能承擔責任。”
……
艾格默默抱著艾拉流淚,小姑娘安撫著哥哥的情緒。
“艾格!你會是最好的畫家的。”
“我們到時候就去別的國家,讓這幫壞傢伙們再也找不到我們!”
艾格胡亂的擦了一把眼淚,他伸出小指和艾拉立下約定。
“我會是最好的畫家,到時候我們就一起去世界上的各個地方。”
“我要把畫展開遍世界的每個角落。”
“好!”小姑娘輕輕的給哥哥擦去眼淚。
每一份來自命運的饋贈,都暗自標註好了自己的價格。艾格有著璀璨的藝術天賦,但是他不會有著幸福的家庭。
自由和責任總是相反的,懵懂的畫家總要明白這一點。
三年後,死神再度拜訪這個家庭,這次祂帶走了這個家庭最小的成員。
艾拉意外患上了肺結核,父親不再允許艾格和她見面了。
他們兄妹倆只能隔著玻璃窗互相對望,艾格看著她默默流淚。艾拉還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為了安慰哥哥,她在白紙上寫字要求哥哥給她畫一幅肖像畫。
艾格是哭著畫完這幅畫的,他顫抖的手甚至拿不起畫筆,他珍視的調色盤被他打翻在地面。
他和著眼淚,趴在地上完成了這幅肖像畫。畫中的女孩面色蒼白,兩頰帶有病態的紅暈,眼眶深陷,露出她瘦弱的骨相。
他把這幅畫給艾拉看,艾拉表達了讚美與感謝。隔著玻璃窗,艾格默默向上帝祈禱。
他最初的請求是讓艾拉康復,後來是讓艾拉可以下床,再後來是讓艾拉可以和他說話,最後是他跪在教堂裡,看著慈悲的耶穌發出祈禱。
他祈禱艾拉可以活到第二天,哪怕付出他所有的生命。
十字架上的耶穌溫和的眼神注視著他,可是艾格沒有得到回答。
現在,艾格只能在人群裡看著那張白布默默流淚了。
這場葬禮依舊是他的父親主持,這位老成的家主平靜的和各位名流談笑風生,彷彿棺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女兒一樣。
或許妻子女兒的相繼離世也曾在他的臉上留下風霜,這位家主的兩鬢也已經斑白了。
但是,人總要學會堅強的。
艾格終於理解了白色的意義,那是病態的顏色,就像艾拉蒼白病態的臉。
艾格討厭白色,也討厭青色,就像他討厭這個灰色的世界一樣。
他要追尋生命的意義,為了他的繪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