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外借來了篷布,在工地邊上支起了幾個大帳篷,供村人工間休息時避寒用。這一舉動,贏得了村人贊同,都說這樣好哦,早就應該這樣辦哩。
關於大灶上的人選,幾個婦女爭得很厲害。像雪娥、蘭香、豁牙子、滿月、酸棗婆娘、香草等人,明裡暗裡地爭奪。更為主要的是,桂花還託公爹振書找振富說情,想把等兒也弄到大灶上。怕她累狠了,落下啥病症。振富真的為難了,不知安排何人才好。末了,他把難題推給了木琴,說咋樣安排,還是你來發話定奪吧。木琴回道,灶上有倆人也就夠哩,恐怕光是婦女也玩不轉呢,就叫茂青上灶,你再給配個摘菜打雜的女娃崽兒,其他人都到工地上幹活。有了木琴這面擋箭牌,振富便把幾個婦女安安穩穩地打發掉了。甚至連自己老婆豁牙子和兒媳婦香草也沒敢留,怕別人講閒話。他徑直把等兒要了過來,一是等兒符合木琴所說的女娃崽兒身份;二是自己與振書有了些許芥蒂,給了振書面子,就等於表明自己有意修補倆人間的裂紋。想來振書是個聰明人,不會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此時,工程已經推進到了艱難的路段。就是村人今年賣杏翻車的地方,也是木琴初進大山時被迫跟茂生在溪邊野合的地界。
這個地方坡陡彎急,一邊是深深的溪澗,一邊是厚實的山坡。按照原定路線,就是把伸出的山嘴劈下一截來,再拓寬取直。修路至今,這塊地方算是村人遇見的最難修整的地方,更是工程量最大也最危險的路段。甭看山坡上樹木叢生,荒草瘋長,其實坡體上只有一尺多厚的鬆土。下面全是堅硬的花崗岩石,一般的錘釺鍁鎬休想撼得動它。唯一的辦法,就是動用雷管炸藥,去直接爆破轟炸。
因為全要動用炸藥雷管,又加上坡陡路窄,這安全問題便提到了重要位置上。木琴一再地叮囑茂山,要注意安全。她還每天一次地託付酸杏幫著茂山看好火候掌好舵,萬萬不敢弄出啥事體來。特別是公社定了後天就要來召開現場會,通知已經下發了。這種關鍵時候,要是出個什麼岔子,木琴真的不好向公社向沈書記交代了。
為了開好這次現場會,沈書記還專門派楊賢德領著一群公社幹部,前來察看工程的進展情況。
楊賢德說,工程的進度和質量沒得說,就是工地上的氣氛不夠濃。要在工地上紮起蘆棚,做工程指揮部。再豎起一些標語口號牌,山上山下掛上彩旗,並安上個大喇叭,放起革命歌曲來。這才像個搞工程的樣子。
木琴苦笑道,要指揮部幹啥兒。全村大小幹部統統被安插在了工地上,誰還有閒工夫蹲在蘆棚裡喝茶指揮呀。再說,到哪兒去尋喇叭吔。又沒有通上電,就算安上了,也是聾子的耳朵擺設。再有,村裡哪有那麼多彩旗標語牌呀,太煩瑣了。
第六章 大路彎彎3)
楊賢德就批評木琴思想不端正,沒擺正自身位置,意識不到這次會議的重要性。他訓道,沒有,就得去想辦法嘛。這次現場會意義重大,北山公社能不能在今冬水利工程建設上打個翻身仗,就指靠著這次現場會的效果啦。你木琴不是在給自家幹活,而是在給全公社立牌位樹典型吶。沈書記再三提醒說,不管工程進展如何,這會議氣氛一定要濃,越熱烈越好。造成一種氣勢來,給縣裡和全公社領導幹部一個視覺衝擊,狠狠地震撼一下他們的麻木神經和小肚雞腸。
木琴愁得直搖頭。
楊賢德見木琴真的為了難,便無奈地替她解憂。他立即安排人回去下通知,叫公社工程隊的人來幫著架管子搭蘆棚,叫電影隊的老張到時把發電機和喇叭盒子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