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斌態度很是謙卑:「陛下命臣等把六宮冊印送來,從此就由娘娘掌管處置。」
說著,他示意了一下身邊的一位老婦人:「這位是趙嬤嬤,之前六宮事一直由趙嬤嬤代為處置,如今娘娘初次接手,恐有不稱手的地方,陛下特意命趙嬤嬤來協助娘娘。」
趙嬤嬤面容嚴肅,姿態端莊,聞言上前兩步對喬安行禮,態度不卑不亢,自有一番氣度:「參見皇后娘娘。」
喬安頗為受寵若驚。
這位趙嬤嬤比範大監還了不得,是早早逝去的皇太后的貼身陪嫁,也是皇帝的乳母,打小看著皇帝長大,雖然說是嬤嬤,但是在皇帝面前,比哪位太妃都更體面。
喬安連忙過去扶起她:「嬤嬤不必多禮。」
趙嬤嬤抬起頭,不動聲色地打量喬安,見她眸色清亮,唇紅齒白,兩頰粉粉嫩嫩,鮮活氣色比落水之前更盛百倍不止,微不可察地輕輕頷首一下。
這位皇后,終於像點樣子了。
範斌笑著說:「臣的職責已帶到,娘娘若無旁的事,臣就告退了。」
「沒事兒了,辛苦範大監了!」
喬安對蘭芳眨眨眼,蘭芳悄悄捧上一袋子的金瓜子:「太監辛苦了,這是娘娘的一點心意。」
範斌愕然,下意識看向喬安,喬安給了他一個「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眼神。
喬安:御前有人好辦事兒,這個我會!
範斌:「……」
範斌:給我多生幾個膽子,我敢收皇后娘娘的東西?!
範斌心情一言難盡,彎腰拱手:「娘娘使不得,臣萬分惶恐,臣告退。」
「噯——」
還不待喬安阻攔,範斌帶著人就一溜煙跑了。
喬安看著範斌落荒而逃的背影,撓了撓頭。
趙嬤嬤在旁邊,清晰聽見她小聲嘀咕:「……跑得這麼快,難道是嫌太少了?」
趙嬤嬤:「……」
她收回前面那句話,這皇后還且得調教。
喬安轉過頭來,看著趙嬤嬤面無表情的臉,有點發怵,小聲問:「那個……趙嬤嬤,管這個六宮事,很難嗎?」
趙嬤嬤刻板的臉上露出些微笑容,恭敬回答:「不難,以娘娘的聰慧,很快就能學好。」
「這麼好。」
喬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又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也不是特別聰……」
「您只要首先把這些宮規章程倒背如流即可。」
趙嬤嬤拍一拍手,喬安眼睜睜看著十來個宮女捧著比她們頭還高的書卷排成兩行。
喬安:「……」
喬安呆呆:「…即可?」
「再兼之統御六宮、主掌中饋、操持宴典、教誨內外命婦……」
趙嬤嬤微笑總結:「……即可。」
喬安:「……」
喬安兩眼一黑。
又是「即可」?
——她恨「即可」!
…………
範斌回到宣政殿,皇帝剛召見完幾位臣工。
厚重的奏章在龍案上摞成高高的幾堆,皇帝一邊在奏摺上寫著批語,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送過去了?」
「都送過去了。」
範斌恭聲答道,又加了一句:「皇后娘娘很高興,很是感激陛下。」
皇帝「嗯」了一聲,很有些幸災樂禍:「她現在就高興不起來了。」
一定耷拉著臉兩眼呆滯聽著趙嬤嬤說話呢。
這自然不是他該回答的,範斌低下頭;皇帝卻來了興致,把筆放到一邊:「她是不是還要賄賂你。」
「……」範斌苦著臉。
「朕就知道,她肯定還覺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