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打仗?”御花園內,太皇太后張氏,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兒,眯著眼說道。
一旁的朱祁鎮拿著魚乾逗弄著那隻白貓,貓兒臥在主人的懷抱裡,打著呼嚕,對朱祁鎮手裡的魚乾絲毫提不起興趣。
朱祁鎮有些惱怒,剛想去揪它的鬍鬚,卻老太太一巴掌打飛,隨後苦笑道:“孫兒也不想打,是那幫韃子逼著孫兒打啊。”
“我聽王佐說如今戶部缺錢?”老太太又道。
朱祁鎮嘟囔一句道:“他怎麼什麼都跟您說。”
“你說什麼?”老太太半睜開眼道。
“沒…孫兒是說他只會哭窮。”朱祁鎮尷尬一笑。
“老話說的好,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要受窮。”說著,老太太將懷中的白貓給了一旁的宮人,嘆了口氣又道:“朝廷一年的稅收就那麼多,可國家太大,處處都要用錢,今有旱災了,明兒又有水災了,哪一樣不需要花錢?”
說著,老太太坐直了身子道:“聽說你還給工部撥了二百萬兩用於治理黃河?”
朱祁鎮笑道:“皇祖母,黃河不治理不行啊,每次黃河決口,中原三省田毀屋塌,百姓死傷慘重,流離失所,若不下狠心徹底解決黃患,日後朝廷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其實孫兒也知道,這二百萬兩根本無法根除水患,但是孫兒覺得哪怕用這些錢給三省百姓換來幾年的安穩生活是值得的。”
老太太看了看朱祁鎮,笑了笑道:“你能以天下百姓為重,祖母很欣慰。”說著,蘇麼麼上前,將一個玉匣放在了朱祁鎮面前。
“皇祖母,這是?”朱祁鎮看著古香古色的玉匣,微微皺眉,這個玉匣他在老太太的仁壽宮裡見過,且一直上著鎖,老太太跟寶貝似的看的很緊。
以前朱祁鎮頑皮,曾經慫恿朱祁鈺想去偷偷開啟一看究竟,可朱祁鈺太笨被老太太給抓住了,而在外放哨的朱祁鎮架勢不妙,扔下朱祁鈺自己溜了,那次朱祁鈺捱了老太太一頓竹筍炒肉,疼的好幾天不敢下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里面是什麼嗎?自己開啟看看吧。”老太太道。
朱祁鎮面有尷尬,但還是開啟了。
玉匣裡,幾本藍皮賬冊靜靜的躺在裡面。
“賬冊?”朱祁鎮隨手拿起一本,疑惑的看著老太太。
“您老用這麼精美的玉匣裝賬冊?!”朱祁鎮笑道。
“那你以為是什麼?哼,別以為我老太太不知道,是你慫恿祁鈺去偷這玉匣子的。”老太太瞪了他一眼道。
朱祁鎮尷尬的一笑道:“您平時還記賬?”
老太太卻沒搭理他:“自己拿回去看吧。”
抱著玉匣,回到乾清宮後。
朱祁鎮將幾本賬冊全部看完,半躺在藤椅上苦笑道:“這老太太還真有錢。”
“皇爺,您看了一晚上書了,喝碗蜜漿吧。”侯寶無聲的進來,將玉碗放在了桌上。
朱祁鎮抬起頭,看了看侯寶道:“朕的內帑現在還有多少錢?”
侯寶沉吟片刻後道:“皇爺,內帑中還有現銀六百六十四萬兩,金二十三萬三千兩百六十二兩三錢,玉器二十三箱,古玩字畫七百八十五件。”
“怎麼銀子只剩六百多萬兩了?”朱祁鎮驚訝道。
侯寶趕緊又道:“皇爺你們忘了,南陽的銀礦去年您為了向戶部要銀子打朝鮮,答應給了戶部,戰後封賞有功將士,戶部沒錢,您又從內帑中拿了一百五十萬兩,各色布匹十萬匹,”
說著看了看皇帝,有些幽怨的又道:“還有那些戰死的將士們,您說他們都是大明的赳赳烈士,國之英雄,他們為國捐軀,不能再讓他們的妻兒老小孤苦無依,所以您又從內帑中拿了六十萬兩以做撫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