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旭那些講理想講創作的激情並沒有打動他,不過他說的有些話也實在,給別人,尤其是二流公司打工,做了多少,做得多出色,最後那些才智全然打了水漂,或者為他人做了嫁衣。有這樣的手段,給自己做多好?反正日常薪水不會比那邊少,真做成了又是另一番全新的天地。
而且工作室氣氛輕鬆,大家都是一路人,處起來應該也不錯。孟旭說著,嘴角有些驕傲地撇起。我也不是隨便拉人進來的,這麼多年多少大公司來拉人多少愛好者要求加入,我都沒動搖過。多樂從不輕易叫人來,來了堅持不下去的,也沒意思。
黃喜看著他的金邊眼鏡,想起以前一個上學時就寫出讓人驚豔好程式的師兄,當年憑那個賺到了第一桶金,雖則不過是他其實可以拿到的十分之一,也已經讓後來人咋舌豔羨不已,及後卻被人利用,並且告上了法庭。不光是鈔票被人賺了,專利被人佔了,還吃上了官司。
黃喜去監獄裡看他。師兄點上他送去的雙喜煙,深吸了一口說師弟你別看我現在狼狽,我一點也不後悔。一個人年輕的時候不做點讓自己將來可以後悔的傻事,以後才真要後悔。師弟你也是個人才,不要浪費了。江湖水有多深自己趟過去就知道了。
黃喜想起小時候老師講的小馬過河的故事。老牛說水淺,小貓說水深。小馬回家問媽媽,媽媽說深不深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然後黃喜陰暗地想,試了就淹死了。然後他當時就反問了師兄一句。要是很深,淹死了怎麼辦?
師兄看他一眼,笑了。淹死就淹死唄,不比老在岸上看著強?
黃喜當時很不以為然。他寧可在岸上看著。即使活得猥瑣,至少衣服是乾的。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從來欠缺激情,什麼都是得過且過就好了。生活裡有特別甜美的滋味,通常要涉過特別的坎坷。黃喜年幼失親,長期寄人籬下,什麼嘴臉都看盡了,所以很沒有慾望去貪戀特別的甜美,差不多夠溫飽就行。
所以即時孟旭說得那麼動人那麼誠懇,他也不過是小小動心,回家就忘記了。直到剛才他又給他打電話,說有個新的不錯的合作伙伴,想他一起出來見見。左右無事,徒弟也下了線,黃喜心裡一動,就真的來了。
只是沒料到,他說的合作伙伴,就是與他合住那個彆扭小子所在的公司。
也沒料到,孟旭介紹自己的時候,就說這是我們組的新成員。
黃喜想到這裡不由又看了莫西林一眼,後者兩道濃眉好奇地軒著,兩個眼直勾勾地問:你怎麼不在神行公司了?
不由笑了一下,然後又看向孟旭,那人細長的眼在鏡片下,有一絲絲緊張。見到黃喜含笑的表情,方才鬆口氣。黃喜頓了頓,衝他微微點了點頭。這就算是答應了。孟旭隨即綻開一個極真誠的笑,露出一口整齊白牙,他人看著斯文,這一笑卻有一股風發的狼氣。右手舉杯去碰蕭彥,左手卻往下握住了黃喜放在桌面的手。
黃喜微微一愣。第一反應居然是去看斜對過莫西林的臉。果然莫西林瞪著兩個握住的手,眼裡滿是不以為然。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
孟旭知道自己心裡高興,舉止有小小失態,也不以為意。而莫西林想的卻是,你不是老白的男朋友嗎?怎麼跟別人勾勾搭搭的。黃喜自然猜不到他的心思,只覺他有些古怪,另一面,又覺得自己古怪,那麼在意他幹什麼?
這邊羅密也很好奇。他是幾年前參加WCG認識的孟旭他們幾個,知道這三人有多NB,而且很驕傲。那麼這個新人一定也是個高手,只是名字從沒聽過的。
“孟旭,你們怎麼認識的?”
孟旭笑著看一眼黃喜,“不打不相識。玩遊戲認識的。”
“什麼遊戲?”羅密這人也是個怪胎,其他一概不關心,只有遊戲是他眼裡的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