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她一路小心翼翼還是黑烏鴉真的放過她了,一路上毫無障礙,去嵩山的旅途,一路安然。
離淵見到她時,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憤怒,最後只淡淡道:“我說過,你會後悔。”
“師父,我為月兒報了仇了,封隱尋殺了黑烏鴉三百多人。還有,師父,你怎麼這樣憔悴。”她有些像是個想要得到表揚的孩子。
可是他冷著臉問她:“為何沒有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說出這樣的話,可是他聽到她被黑烏鴉的毒箭射死之時,他尋了她很久,許多人都說她死了,他想她怎麼會死呢,如果這樣寧願她在嵩山之上,他利用她,他們彼此相恨,她後悔留在嵩山,他也不希望她死。她說得對,他憔悴了,一個多月來,他沒有一晚是睡著的,他想她,想她剛上嵩山的時候,騙他說她是個太監,那時候的她多快樂啊,她在他的背上吃醋地問他別的女人美不美的時候,她多天真,後來怎麼事情就變成這樣了呢。
她抹抹眼睛道:“師父,我很想你。”
若是能過去心中月兒的那個坎,如果她說師父我很想你,他一定會滿心歡喜地抱住她的,然後柔聲細語地安慰她。
深夜,他進來時,她睡得正沉,周旋月餘,常常半夜驚醒,今夜卻睡得這樣好,他婆娑著她的脖子,帶著涼意的手接觸到她的脖子時,她似是驚了一下,仍舊睡得香甜。他仔細檢查她身上的傷,他不知她一人如何讓封隱尋殺了黑烏鴉幾百人,其中幾多兇險,他不敢想。還好,並沒有傷。
看著她酣睡的模樣,心中忽然踏實起來,他細細描著她的眉眼,細細自語:“我只剩下你了,明明那麼怕失去你,可是為什麼總是不放過你,總是傷害你,對你一點也不好,你為什麼要回來,以後你會怎麼恨我?”她翻了個身,臉頰暖暖地蹭在他的手上,又伸出手來握住他的,軟軟地喊了聲師父,後來又說著“師父,我錯了,你打我吧。”
他驚了一下,以為她醒了,卻聽見她滿足地嘆了一口氣,又繼續睡得安穩。
他皺了皺眉:“在你的夢裡,我都是不肯原諒你的麼,我該怎樣對你?”我還要怎樣傷害你,怎樣心疼,才會像從前一樣待你?長嘆一口氣,反握了她的手放進被子,往上拉了拉被子,才走了出去。
她睜開眼,盯著微微晃動的床幔,自她回來,師父不喜不憂的態度,讓她很是害怕,原來師父這樣在乎她,竟吃吃地笑起來,只要師父是在乎她的,就算被黑烏鴉追殺到天上地下,又如何?
她躍上屋頂,託著腮坐著看太陽一點點跳出來,染了一邊的天,一邊的天際一片黯淡,似是青瓦映襯出的灰。
他輕展衣袍,已是立在她的身旁,鐵青著臉問她:“怎麼上來的,梯子呢?”她笑嘻嘻道:“我輕功已經很好啦。”
他坐下來問她:“封隱尋怎會聽你的?”
“因為封隱尋在乎封小七,我就使計讓黑烏鴉打傷了封小七,封隱尋當然會報復,只是差點被黑烏鴉殺了。”她抱膝委屈道,有些天真的神氣。
他好大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後來才緩緩道:“有沒有哪裡受傷?”
“師父,你原諒我了,對不對?”她見他並沒有點頭,又低低道,“受了傷,不過一點都不疼的。”一邊低頭摳著膝蓋道:“師父,你比封隱尋仁慈,你都沒動黑烏鴉。”
“以後不要做這樣的傻事,傷口還疼嗎?”他摸了摸她的頭,她搖搖頭,乖乖地湊近他的手,湊近這極少的溫柔。聽他繼續說:“我比封隱尋記仇,我總是想將人斬草除根。”
“額……那師父準備什麼時候動黑烏鴉……”
“沒有想好,我先得在別處斬草除根。”他的聲音足夠讓她打一個寒戰。
“那……師父……你還記我的仇嗎?”他記仇,他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