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顏色慢慢暗了下去。
荒蕪的赤色土地上,野獸的嘶鳴開始此起彼伏。
畸變生物大多介於血肉生命與能量生命之間,只要有足夠的災變能就可以不斷誕生且不需要進食。
當然,它們並不介意品嚐血肉的味道。
在這樣的環境下,安全區幾乎是一個幻想。
原本被小夢清理出來的區域周邊,一些蠢蠢欲動的猩紅眼神開始接近,踏入了禁忌的範圍中。
一隻形似蠍子,個頭卻宛如一頭大象的怪物試探著前進,八隻蜘蛛似的眼睛不停的滾動,充斥著嗜血的殺意。
那遠處的帳篷中,有新鮮活人的氣息。
它晃動蠍尾,兩隻碩大的鉗子摩擦著,彷彿兩把堅硬的鋼刀,迫不及待的想要對心儀的獵物進行大快朵頤。
可當它向前行進了十米,不多不少剛好十米時,一抹吞噬了月光的陰影籠罩住它。
還沒等它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忽然就感到身子一輕,下一秒它就感受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堅硬甲殼彷彿被千萬噸的液壓機擠壓,瞬間破碎!
已經化作數十米高的小貝像一棟高牆站在那裡,抓著那隻蠍子的尾巴把它提了起來,一把扔進嘴裡就開始咀嚼,發出了吃薯片一樣脆快的嘎吱聲。
嘎嘣脆,雞肉味兒。
小貝暗自滿足,還舔了舔爪子。
一直被那個大魔頭囚禁在夢境空間裡,它都好久沒有開葷了。
今晚正好,完成看守任務的同時還能填飽肚子,一舉兩得。
“嗷嗚~”
吃完以後,它四處張望了一下,一雙銅鈴似的大眼睛落在了那頂帳篷上。
不知為何,那原本充滿獸性的瞳孔中,卻忽然流露一股複雜的情緒。
它可不是什麼無腦的野獸,相反,它甚至比許多人類還要聰明。
終盡生物,都擁有不輸人類的智力。
因此,它……不,它們,都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代表了什麼。
在那些螻蟻般的芸芸眾生眼裡,它們都是佔地為王,為禍一方的可怕怪物。
可誰又知道,它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過是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在那個魔王到來之前,儘可能的積蓄力量,想要為了那幾乎看不到的生的希望,做著根本毫無意義的掙扎罷了。
一切,在它們誕生的那一刻,在它們意識被塑造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殘酷的註定了。
而相較於它的其他兄弟姐妹而言,它已經足夠幸運了。
至少……它還能在魔王的手中存活下來。
可是……
小貝默默的低下高大的頭顱,露出了類人化的奇怪表情。
就像……惋惜?
(我的主人啊……)
(您所做的一切……又何嘗,不是無意義的掙扎呢?)
(為了那個目的,您佈下這樣的死局。)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魔王,又何嘗不是個被執念驅使,在絕望中苦苦掙扎的可憐人呢?
它沒法去左右什麼,但看他今天的表現,或許再過不久,他就會和那位小姐攤牌了。
又或者……他只是想通了,卻並不打算結束那些隱瞞。
坦誠的分享也許確實會令痛苦減半,但前提是,他不會讓那另一半同樣沉重的痛苦,由她,為他揹負。
它不再去揣度,而是邁開步子,朝著下一隻獵物奔去。
狩獵,還在繼續。
……
帳篷中,一片黑暗。
兩人的軟鋪拼在一起,各自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中間間隔著一段距離。
姐弟倆背對著背,都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