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雨水讓道路變得有些泥濘,踩在上面,再想抬腳時彷彿被吸住了一般吃力。
或許是降雨的緣故,原本便氤氳一片的森林此刻更顯得朦朧,甚至朦朧的有些不真實。
“虛幻”,這是希兒看到這裡時產生的第一印象。
比起“夢幻”,雖然眼前的一切給人以虛浮感,但終歸是確實存在的,所以希兒將對其的感覺形容為“虛幻”。
雖然仍舊細雨綿綿,但她的腳上並沒有沾染一絲汙泥,因為一旁的青年用了個小小的把戲,將雨與泥全部隔絕在外。
畢竟在人的認知中,泥垢是“醜陋”的,而“美麗”與“醜陋”是不能夠並存的。
阿波尼亞沒有與他們一道,清早就分開了。
“我還需等待,以拯救那些尚可救贖的魂靈。”,她是這麼說的。
既然目的不同,自然不必強求同行。
森林與外界的界限可謂是一清二白,如同人為劃出的一般。
而在這條邊界的另一側,無數參差不齊的樹幹枝丫組成了一張擇人而設的兇獸巨口!
“小夢,你在裡面分得清方向嗎?”
僅僅只是站在跟前,希兒已經感到方向有些不清了,這便是迷亂森鏡最大的特色。
“迷失”,與“混亂”。
青年點點頭。
“進去吧。”
“嗯。”
因為樹冠太過茂密,飛行不利於探查地面,所以兩人選擇步行。
小夢先一步進去,希兒則跟在他的身後。
該說不說,這片森林的幽靜與詭謐還是讓她有些不安的,畢竟看得見的強大與看不見的神秘相比,還是後者更能激發人心中的恐懼。
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一陣沙沙聲,斑駁的樹影投射到地面,宛如墨跡上的碎花。
僅僅走了幾十步,希兒便敏銳的察覺到有些不對。
她回過頭,卻驚訝的發現身後的道路已然全部被迷霧封鎖,外面的光亮,早就看不見了。
她下意識的轉身往回走了兩步,可身後的一隻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別亂走。”
“你就確定,你現在走的,是回去的方向嗎?”
小夢的聲音很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
“那……我們現在怎麼走?”
手腕處傳遞來的溫度讓她安心了不少,如果她是獨自一人被困在這四面霧靄的迷失之森,沒準還真會有點亂了方寸。
“一直向前就好了。”他只說了這麼一句,便繼續向前走去。
少女想了想,抬手拉住了他的衣服。
至少這樣,她不會走丟。
兩人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行走在茂密的森林裡,路上遇到的一切障礙都被小夢直接燒成了灰燼。
大約走出了幾千米的距離,希兒終於確定了一些東西。
小夢說過,“一直向前走就好”。
可是在這幾千米的行進中,他卻數次變向,雖然每次都極其細微,但積少成多下也有大約半度角的偏轉了。
而小夢的話不會有假,他必然是在完全直線前進的。
那麼問題,就只能出在自己身上了。
是在“她的感知中”,小夢的前進角度偏離了半度。
那麼如果沒有小夢,或許此時,在真實情況下,她自己的前進方向就已經偏離了。
雖然半度聽起來沒什麼,可幾千米的距離相較一個禁地的範圍比例顯然更大,她完全有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在禁地裡面兜圈子。
更別說那些連她都不如的超變者乃至普通人了。
這片森林,恐怕有著製造誤導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