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鐵衣的寂冷。他看著宋緋涼,眼神裡是無限的柔情,他說,如果不是將門兒郎,緋涼,我真的想,就這樣,和你一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宋緋涼不說話,她的頭安靜地靠在史笑燃厚實的肩膀上,她知道,人生不會有那麼多如果的。
燭光昏昏,窗戶上的投影,是兩個生死難卜的男女,相互偎依的影子,看得讓人心酸。
而我,也伴著這份辛酸,悄然地坐在對面的房頂之上,看著這短暫而幸福的一刻,因為不幾日後,史笑燃,大婚即將到來。
就在我對著窗戶上那對相互偎依的男女發呆時,身邊已經不知不覺多了一鏢人馬,他們都貓伏在房頂上,和我一樣,探著腦袋,關注著窗戶上那對相互依偎的人影。
我先是大吃一驚,原以為是皇宮派出的大內侍衛,來血洗將軍府呢。結果,仔細一看,這一屋頂人,長得是歪瓜裂棗的,一看,就知道是,江湖同行。而且肯定是參加了黑市賭局的那幫傢伙,一起爬到將軍府的屋頂上,來蹲點呢。
我很自覺地移了移身子,因為,我知道,他們和我的立場不一樣,所以不屑與他們為謀。今夜,我勝也要勝得風姿卓越,獨樹一幟。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差點哭出來,我抱著腦袋說,你……你怎麼來到這裡了?
一斛珠晃了晃腦袋,滿頭的黃花菜也跟著晃,她說,哎呀,小仙啊,原來,你逃婚是為了跑到京城裡,找舊相好啊!你可怎麼對得起我家青衣啊!
這時,又有人影晃動到我眼前,拍了拍一斛珠的肩膀,說,噓,小聲點,將軍府邸護衛森嚴,小心你影響了整個賭局,我佛是不會原諒你的。
一斛珠對佛還是充滿敬意的,所以,當下就捂著嘴巴,噤聲不語了。
那一刻,我苦惱極了。
我睜開左眼,看了看一斛珠,又睜開右眼,看了看法豐方丈,我說,法豐方丈,你不去追你那優秀的掌門接班人了嗎?
法豐方丈看了我一眼,說,別說話!這是我教機密!你看看,今天蹲在房頂上的,都是江湖之上的頭面人物。少林的玉虛主持也來了,武當的張掌門也來了,還有棲霞派的紅豆姐妹花也來了……那全真教和五毒教為了爭搶在房頂上的地盤,正在下面毆鬥著呢!你別在這些大人物面前,說咱們之間的私事!
我聽完,呵呵傻笑,說,今晚的江湖,可真熱鬧啊!
法豐方丈說,當然熱鬧啦!我和一斛珠能買上這次賭局的籌碼,也真不容易啊!還是花錢買通了五嶽盟主,給我們插的隊呢!
我撓撓頭,說,有這麼麻煩嗎?為什麼,我買的時候那麼簡單呢?就是找了一個小混混,就給我買上了。
你是不是買他們會生死不渝的那一個傻子?法豐方丈和一斛珠齊聲問道。
我抬頭,發現,此時此刻,屋頂上,所有的眼睛都炯炯有神地盯著我,像看傻瓜一樣。那一刻,一種智商上的自卑感油然而生,我很懊喪地點點頭。
眾人齊聲說了一句,切。算是表達了對我的不屑。
法豐方丈嘆息說,我想也是,你是唯一一個買反方向的人,人家能不讓你買嗎?我佛說什麼來著?你這個倒黴孩子啊!
但是,當我的眼睛瞟向那個鐫刻著史笑燃和宋緋涼情意雋永的身影的窗戶的時候,我突然又振奮起來,我才是最後的贏家嘛,這群人才是最終的失敗者嘛!
可是,我的所有信念,都被那扇窗戶之上突然的血色粉碎——大片大片的血花,開在了窗戶格子上,就像風雪之中的紅梅一樣。
燈影之下,宋緋涼的身子,如同花瓣一樣,漸漸的飄零,凋謝……最後,窗戶上,只有史笑燃一個人的身影,悵悵佇立著;那時那刻,只有他手裡那把沾滿了情人鮮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