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小小一碗雞湯,他們喝得珍惜又小心,因為肚子裡沒什麼油水,所以也不敢一口氣全灌下去,小口小口的抿,一點一點的品,裡頭的雞肉被煮的柔軟,幾乎入口即化,還有切碎的香菇,吸飽了雞湯,一口下去,真是又嫩又香,嚥下肚更是暖到了胃裡。在這嚴寒的天氣裡,能喝到這麼一碗香濃的雞湯,幸福感噌噌往上升。
來還大海碗的是周老,他很認真地跟謝隱說了謝謝,又說大家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如果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盡情開口。謝隱點了點頭,周老就看見昏暗的屋子裡,地上似乎擺著些東西,知道人家正忙著,也不打擾,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他便離開了。
謝隱從鎮上買了挺多東西回來,家裡什麼日用品都沒有,他現在的想法是先把年給過了,等過完年再考慮其他。
這個村子不適合他們久住,謝隱不想再跟謝家人有什麼牽扯,那些只知道索取,貪婪又自私的人……會讓他眼前浮現起一些不好的畫面,彷彿又看見了漆黑無邊的地獄裡燃燒的紅蓮。
謝隱的手頓了頓,他儘量放平自己的心態,不再去想謝家人,免得再想起這些令人不適的畫面,宋知雪叫他時,他沖她笑了笑:「怎麼了?」
「女兒還沒有名字呢,哥,咱們給她取個名字吧?」
取名字啊……謝隱想了想:「是應該取個名字,不然都不知道怎麼叫她好。不過我不擅長這個,你讀的書多,你給她取吧。」
「我來?」宋知雪想了許久,「可是,我也想不到呀……」
雖然女兒還是瘦瘦小小,彷彿喘口氣都吃力的樣子,但宋知雪還是覺得她就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小傢伙,再沒有其他孩子能和她一樣漂亮可愛了。
小閨女似乎察覺到親媽此刻在心中對自己的彩虹屁,鼓了鼓小嘴兒,哇哇哭起來。
宋知雪連忙解開包著她的被子,果然,拉了。
她正要給女兒換尿戒子,謝隱過來了,接過她手上的活兒:「你坐著別動,我來。」
宋知雪都呆了,這、這男人哪有給孩子換尿戒子的!她在謝家待了十年,兩個妯娌生孩子,都是婆婆幫忙,反正男人們除了下地幹活,家裡的事兒是一點手也不插。不說謝家人,就說她以前在城裡的時候也是這樣,這都是女人的活兒。
謝隱給小閨女換了尿戒子,又給她的小手小腳全都擦乾淨,務必確保身體的乾燥,才把換下來的尿戒子丟到盆裡。
小孩兒就是這樣,醒了就要吃,吃飽就要拉,拉完又要吃,宋知雪現在奶水還是少,但比起之前可好多了,她悄悄看了謝隱一眼,撩起衣服給女兒餵奶。
農村婦女沒那麼多講究,孩子一要吃奶,甭管什麼場合直接拉開衣服喂,宋知雪在農村過了這麼多年卻始終沒能習慣,哪怕是在自己男人跟前,她也很害羞。
當然,謝隱很紳士地背過了身,並沒有看。
宋知雪雖然是第一次生孩子,但看過妯娌們帶孩子,知道剛吃完奶的孩子最好不要立刻躺下,就抱在懷裡輕輕拍著女兒的背,小閨女吃飽喝足,好像氣色也好了許多,抱在手裡一點重量都沒有,但卻軟軟的、暖暖的。
這樣一個可愛的小生命,差點就徹底離開她了……想到這裡,宋知雪不由得看向謝隱,昨天謝隱的表現實在出乎她的意料,到現在她都還有種做夢的感覺——他們真的分家了,以後再也不用看到謝家人的面孔了。
昨天還萬念俱灰,今天就又有了希望,宋知雪沒有別的想法,就希望日子能安安穩穩地過下去,把女兒養大,如果……可以找到爸媽,就更好了。
算起來,她下鄉也有十年多,隔壁住的那四個老人也是下放的,她爸媽不知道此刻身在何方,也不知過得好不好,甚至……有沒有活著。
宋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