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們肯定會罵,同僚們私下會嘀嘀咕咕,看戲的人不會少,但是,誰會把看熱鬧這麼明晃晃地擺在臉上?
這是金鑾殿,不是菜市口!
看熱鬧,也得講究講究地方。
雲陽伯越想越生氣,與劉靖道:“劉大人的意思是,全是小女的過錯?”
劉靖不做聲,臉上明明白白寫著:那不然呢?
雲陽伯摔了袖子:“你們明明就不懷好意!”
“伯爺,說話要講證據,”劉靖拱手對著聖上又是一禮,“可不能犯了欺君之罪!”
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雲陽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見聖上正沉沉看著他,只好先行跪下來。
“臣、臣……唉!”雲陽伯說不出話來。
實在是鄭琉行事顛三倒四,自己沒有退路,也沒給家裡人留一點路。
雲陽伯想學劉靖一樣撇出去,都無從下手。
撇給劉迅,撇不了。
撇給寧安郡主……
毫無疑問,事情巧趕上巧,巧成這樣,絕對是郡主在背後操縱的。
可劉靖能說劉迅愛慕郡主,他雲陽伯能說鄭琉也愛慕郡主?
瘋了嗎?
鄭琉那就是嫉妒、仇恨,自以為是,勞嬤嬤被耍得團團轉。
雲陽伯說不了。
他敢說道一句“郡主將計就計”,那還是鄭琉使計在先。
何況,誠意伯至始至終還沒有開過口,人家就站在那兒,一臉嫌棄擺在臉上,一副你們誰也別捱過來的樣子。
無計可施的雲陽伯只能賣慘了:“臣沒有管教好女兒,臣萬分愧疚。
小女昨日回府之後,又是羞愧又是自責,因著落水受寒,身體沒抗住,已經是病倒了。
她此次得了狠狠一個教訓,自己也知道錯了。
大夫說,她身子本就不算強健,此番外因內因皆有,病情來勢洶洶,結果還說不好。
若能熬過這場病,臣一定讓她向寧安郡主賠禮。”
劉靖一聽這話,心裡突突直跳。
那池水冰冷徹骨,小姑娘身子骨弱,病了不稀奇,只要劉迅“病”得更重,事兒就還能辦。
可雲陽伯這話說的,他家不會是要來一招狠的吧?
自家在謀算著“救命之恩”,雲陽伯府直接把命收了去……
這哪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分明是用紙籃子打水,不止空、籃子還化了。
“伯爺,令嬡竟然病得如此嚴重?”劉靖飛快理著思緒,“犬子出手,本是一片好意,是想救人,若因此害了令嬡的性命,那犬子可就好心辦了大壞事了,無端端背上一條命。
聖上,臣懇請聖上指派太醫給鄭姑娘看病。
姑娘家行事雖出格,但罪不至此!”
“請太醫?”
聖上未置可否,徐簡卻搭了一句話。
“雲陽伯府那姑娘病重得都得熬了,劉迅也病得不輕,”他嘖了一聲,“請什麼太醫啊,請個算命的卜一卜日子,衝個喜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