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伯府。
緊趕慢趕的,進院子時,已經下雪了。
勞嬤嬤看了眼天色,直覺這場雪不小,應是要落到明兒天明去了。
一小丫鬟提著食盒匆匆進來,站在廊下撣了撣身上的雪。
“姑娘用的?”勞嬤嬤問她,“什麼吃食?”
“廚房裡做了糕點,”小丫鬟道,“紅棗糕、核桃酥什麼的。”
勞嬤嬤卻不放心,催著把食盒開啟。
上層裡就是這兩樣,下層再一看,不止勞嬤嬤眉頭一皺,小丫鬟都白了臉。
裝著花生酥呢。
她們姑娘自打那天起,最煩的就是“花生”了。
但凡與花生挨著一點邊的,都不能出現在眼前。
“廚房裡怎麼想的?”勞嬤嬤壓著聲兒問。
小丫鬟哭喪著臉,答不出來。
勞嬤嬤嘴上罵了兩句“不謹慎”、“也不知道自己看兩眼”,心裡卻在罵雲陽伯夫人。
明明是姑娘的親生母親,這些年卻向著長女,而忽略了姑娘。
若不是伯夫人偏心,不給姑娘最好的,姑娘以前會事事比不了誠意伯府那三姑娘?還不是手頭拮据鬧的!
結果出了事之後,因著府裡其他姑娘們都受了影響,妯娌們一通抱怨,伯夫人對姑娘越發沒有好臉色了。
親孃不護著,反而常常話裡話外的埋怨、怪罪,底下一個個還不捧高踩低?
不曉得廚房裡那群老孃們收了哪一房的銀錢,用這種齷齪手段來噁心姑娘。
這能傷著姑娘一根毫毛?
這分明就是為了侮辱姑娘!
“你把花生酥吃了,再漱個口去,”勞嬤嬤指點著小丫鬟把核桃酥放到下層裝樣子,而後提過食盒,“我拿進去吧。”
小丫鬟千恩萬謝的。
要不是勞嬤嬤發現了,她稀裡糊塗給姑娘送去……
不罰她在大雪裡站上一個時辰,姑娘大抵是不會消氣的。
勞嬤嬤進了屋子。
鄭琉百無聊賴地躺在羅漢床上,見她回來,忙坐直了身子:“有什麼收穫?”
“有的有的,老天爺都在幫姑娘,您看看外頭那雪。”勞嬤嬤道。
放下食盒,勞嬤嬤把香露胭脂取出來。
鄭琉趿著鞋子過來,一聞那香露,嫌棄至極:“什麼味兒!”
勞嬤嬤趕緊倒豆子似的,把狀況說了一遍。
“不輸梅香,也對,”鄭琉又去看那胭脂,“章丹色?我是不是有一件差不多顏色的?”
勞嬤嬤從箱籠裡取了一件來:“前年京裡時興這個,就做了一件,看著有點兒小。”
“小就小,雪褂子而已,”鄭琉道,“她們雪後去哪兒賞花?”
這個問題,勞嬤嬤沒有答上來。
鄭琉的臉色沉了下來,剛要責備勞嬤嬤幾句,外頭傳來小丫鬟的問安聲。
竟是鄭瑜冒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