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蕭何氣得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他的情緒從震怒到無可奈何的平靜。
丞相府的門再次開啟,顧蕭何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梁如海眼神一眯,眸底有暗芒劃過。
圍觀的人顯得尤為激動。
「來了來了,顧丞相出來了!」
「顧相,你來的正好,丞相夫人跟顧大小姐害死了二夫人,梁家人千里迢迢趕過來,你應該給梁家,給我們大傢伙一個說法!」
「二夫人雖然是個妾室,也是一條人命,不能就這麼死了!」
「對,丞相府再怎麼位高權重,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梁如海一直等到圍觀的人,將顧蕭何逼問的面色青青白白的,才不緊不慢的上前,躬身行禮。
面上恭敬,卻是拿話當刀子捅:「還請顧相見諒,若不是相府不仁不義在前,先寒了下官的心。下官也不會出此下策,實在是,妹妹死的太突然,太慘,也太冤枉了!」
「還請顧相,給個公道話!若不然,下官就只能御前鳴冤了!」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在埋汰丞相府不幹人事,就不能怨他將場面鬧得這麼難看。
顧蕭何瞧著梁如海這副硬氣的模樣,活脫脫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看得眼皮直抽抽。
他強壓下去的怒火,又有了翻騰的趨勢。無論如何,還是先平息這場鬧劇要緊。
顧蕭何畢竟是做丞相的,他一隻手抬起來,往下一壓,所有人便安靜了下來。
「諸位,丞相府今日乃是多事之秋,老夫難免疏忽了些,竟不知枕邊人做了這些喪心病狂的事情。堂前教子,枕邊教妻,雖是她自作主張,但惹出這麼大的禍事,老夫亦深感有愧。」
顧蕭何一臉的愧悔難當,從懷中掏出一份摺子,向所有人示意。
「府中出了這樣的事,實在是貽笑大方。老夫已經寫好了請求卸任丞相一職的摺子,馬上就會呈上去,如此,也算是一個交代了。」
一個妾室之死,便交出丞相之位,聽上去是很有擔當,也很有誠意,不少人都覺得震驚。
王靜淑跟顧雪晴更是面面相覷,欲言又止。顧曼蘿垂下眼皮,掩去了所有的情緒。
顧蕭何則是一臉的頹唐之色,若丞相府還有昔日的聲勢,他必定會以休妻了結此事。但今時不同往日,對方既然來勢洶洶。他若是休妻,只怕對方還有後招,再令他背上薄情的名聲。
再者,此時若跟王靜淑互相攀咬,再跟她的孃家結怨,是極其不明智的,他總不能讓自己腹背受敵。
反正,不上朝的丞相,也只剩下一個虛名。
「還是丞相大人明事理,下官嘆服。」梁如海飛快的介面,嘴上依然不大客氣:「下官相信,大家也都會在這裡,跟下官一起靜候您大人歸來。如此,也算是有始有終,也好讓地下的雅蘭,能夠安心上路。」
顧蕭何此去又不是領賞的,而是去請罪的。
梁如海這步步緊逼的架勢,直將顧蕭何氣得胸膛劇烈的起伏。
留下來還有什麼可看的?這分明是要煽動眾人看他回來之後,是如何的灰頭土臉!
「梁知州……你……你很好。」顧蕭何深深的看了梁如海一眼,藏於袖內的手,握得越來越緊,恨不能立即扭斷眼前之人的脖子。
一個他從來沒上心的妾室,一條他從來沒看在眼裡的狗,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將他逼到這麼狼狽的境地!
梁如海感受到他殺人一般的目光,內心不以為意。丞相府現了頹勢,顧蕭何這個老匹夫,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再沒什麼可忌憚的!
他直接道:「下官無愧於心,還請大人速去速回!」這樣迫不及待的催促,連丞相二字都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