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堅實的下顎往上,就看到一雙深邃如潭的黑眸,在觸及她眼底的一抹慌亂時,眼角微揚。
“已經退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他說話時大手已經覆上她的額頭,而後往下滑落,遮住她的雙眼。
“怎麼不說話?”
他調整了一個姿勢,拉進兩張臉的距離,讓他一低頭就可以親吻到她。
當他吻住她的唇,思虞心悸了一下,本能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卻沒有退開。
冷錫雲微訝,正要加深這個吻,舌剛要探入她口腔,覆在她眼睛上那隻手就被她拉開了。
“我討厭黑暗。”
她開口,聲音夾雜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恐懼。
冷錫雲凝著她,還沒開口又聽她說:“你不是問我當初為什麼離開你嗎?”
直覺認為她離開他的原因一定和她之前說的那句話有關,冷錫雲不開口,靜等她下文。
“我在懷孕的同時患了一種罕見的眼病,醫生說隨時都有失明的可能,所以必須接受治療。但治療過程中對胎兒影響很大,所以醫生勸我拿掉孩子……”
想起那時處於艱難抉擇的自己,思虞仍能感覺到當時的痛苦。
“我一直沒告訴你之前我去醫院做過檢查,醫生說我的體質很難懷孕,機率幾乎為零。可就連那麼小的懷孕機率都被我撞上了,而那也許是我唯一一次做母親的機會,所以我怎麼可能放棄?”
“所以你是為了保住孩子才離開我?”冷錫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神情卻是震驚的。
思虞長嘆口氣,繼續道:“我知道以你對我的感情,絕對不會允許我冒著失明的危險留下孩子。”
冷錫雲沉默。
的確,如果當時她告訴他實情,他的確會強迫她拿掉孩子,因為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人和事能比她更重要,否則他當初也不會頂著重重世俗和家庭的阻礙硬要和她在一起。
“我過去都靈沒幾個眼睛就看不見了……”思虞說這句時感覺到冷錫雲的身體明顯一震,纏在她腰上那條手臂也不自覺收緊。
“我失明瞭整整兩年,最初失明那段時間我險些撐不下去,是遲晉延的鼓勵和安慰讓我度過了那段最難熬的日子,之後也是他四處為我找眼科專家治療,我的眼睛才能重見光明。”
聽出她語氣中對遲晉延的感激,冷錫雲問她:“為什麼你眼睛好了以後還不和我聯絡?”
思虞沒立即回他,想了想才道:“一個原因是因為我的眼睛並不是完全脫離了失明的威脅,醫生說我還是有可能會復發失明。另一個原因是我離開你那麼久,也不知道你心裡是不是還有我。而且遲晉延為我付出那麼多,我也明知道他對我抱什麼樣的感情……我很矛盾,我不想辜負他,可也沒辦法愛他,他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個親人。”
思虞閉上眼,語氣有些哽咽;“我最不想傷害和辜負的人就是他,可事與願違,我才是傷害他最深的那個人,我也辜負了他對我的付出。”
“所以你是因為覺得對他愧疚才故意對我冷漠?”冷錫雲恍悟。
思虞不語,卻也不否認自己是這個意思。
而其實她冷落他也無疑是在折磨自己。
“傻瓜,你對他愧疚也不能拿感情做回報。”他心疼地親吻她的眉眼。
“那你又為什麼陪代安琪演這出戏?”思虞反問他。
“我們的情況不一樣,我和她是在演戲,而你如果不是我一再阻止,你是不是就真的打算帶著兒子和他一起過了?”
思虞不語。
這些事情困擾著她讓她夜不能寐,連在夢裡都在糾結要怎麼做才能既不虧欠遲晉延又能和冷錫雲在一起。
可她心裡很清楚想要兩全不過是自欺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