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子外邊的算輸!照著這麼算,桌上那兩塊大洋可就是我的了!那雞屎,您還是擱您家供桌上去擺著吧?!”
叫健壯漢子這麼尖酸刻薄的一擠兌,鬥雞場子的莊家總算是回過神來。一臉難以置信地抓起了那隻瑟縮在自己褲襠下面打死都不動撣一下的花斑鬥雞仔細瞧了瞧,鬥雞場子的莊家禁不住愕然叫道:“這……這他媽叫什麼事兒?一個照面都沒打完,這就慫了?你小子手裡那瘟雞,不會是撩草灌藥了吧?”
話剛出口,鬥雞場子的莊家自己卻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鬥雞場子裡的花活兒,不敢說全明白,可我也能知道個**不離十!撩草灌藥的手段,最多也就是讓鬥雞更兇更猛,那也不能夠鬧成這麼個場面啊?”
呵呵怪笑著,健壯漢子美滋滋的把桌子上那兩塊大洋抓起來扔進了自己的黑布褡褳裡:“早跟你都明說了,咱手裡這寶貝叫炸脖兒鳳凰,凡鳥都不敢近身的!這也就是今兒小爺走運,剛得了這隻炸脖兒鳳凰!今兒就算是開張彩頭,不出十天半個月,保不齊小爺靠著這炸脖兒鳳凰就能在西四胡同攢一套四合院!”
嘴裡說著,健壯漢子手也沒停,小心翼翼地把那隻老瘦公雞重新放回了雞籠裡,看樣子是一付心滿意足準備打道回府的模樣。
圍觀的人群中,立刻有好挑事的主兒扯開嗓子叫喚起來:“嘿……那爺們,懂不懂規矩啊?挑場子怎麼也得是三局定輸贏,哪兒有你這見好就收的?你當是自己家地裡拾掇麥穗兒呢?撈半碗就回家磨麵包餃子?”
聽見這麼一句吆喝,不光是圍觀的人群中立刻響起了應和的聲浪,就連那還沒怎麼琢磨過味兒來的鬥雞場子莊家都抻開了那雲遮月的嗓子叫喚起來:“這位……這位爺們,您留一步!老輩子定下的規矩,挑場子鬥雞鬥狗耍蛐蛐,那都得三局定輸贏!兄弟我這場子裡旁的沒有,上好的鬥雞倒還真備下了幾隻,咱接著玩下一場?”
話音落處,幾個看場子的青皮已經穩穩當當堵住了鬥雞場子用竹篾圍起來的出口,其中兩個青皮還立眉瞪眼地撩起了衣襟,露出了插在牛皮板帶上的小攮子,明晃晃的煞是嚇人!
一臉茫然地掃視著圍觀的諸人,健壯漢子有些不知所措般地吭哧道:“還得鬥下去?這炸脖兒鳳凰可是個金貴玩意,這要不是怕沒錢置辦家裡等著用的南貨,我怎麼地也不能為了兩塊大洋讓這炸脖兒鳳凰在這兒下場子啊?”
似乎是因為急於挽回面子,又或許是實在咽不下這輸得莫名其妙的窩囊氣,鬥雞場子裡的莊家猛地一瞪眼,從腰間扯出了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摔到了下注的太平桌上:“螞蚱雖小也是葷腥,這位爺還真別瞧不起我這老官園鬥雞的場子!也甭說旁的廢話,這局咱開個敞門盤口,場子里老少爺們都能下注!你贏了一賠三,我這場子裡贏了一賠一,押多少我賠多少!你要有膽子押腳指頭,贏了我還就真敢賠你一條大腿!”
叫好聲,再次從圍觀的人群中暴然而起!
混江湖走場面的爺們,講究的就是個輸錢輸命不輸場面!
早二年珠市口兒兩幫子混混收了人銀子嘬場面,南城牆底下斧子剁胳膊、鍘刀切大腿,油鍋裡摸銅錢、釘板上來回滾,滿地血渾身傷,楞就是一個喊疼認慫的主兒都沒有!
到最後玩得邪行了,一個抽了死籤的混混當人面一刀切了自己胯下那半斤累贅,而另一幫子混混裡有個傢伙做得更絕,生生把自己半歲大的親生兒子扔進了油鍋……
都玩到了這個場面了,兩幫子混混也都還沒罷手的意思。()這要不是巡警局看著實在是鬧得太不成話了出面干預,還不定能玩出什麼妖蛾子了?!
就老官園這鬥雞場子,雖說也算不上什麼日進斗金的買賣,可一天三個局的賭注細盤下來,也足夠鬥雞場子的莊家吃香的喝辣的,小衚衕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