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們彼此都明白這種失常和距離。
奇怪的默契。
默契到心底發暖,繼而生澀。
不肯罷休。
……
……
……
……
到了第三天的黃昏時,他們終於看到了遠處一座孤立的戈壁。
暗褐色的石頭,亙立在天地間,蕭條,偉岸。
武爺的表情頓時凝肅起來。
“那就是息夫人的墓?”裴若塵淡淡地問了一句。
伊人已經能下地走路了,只是風塵僕僕,很是狼狽。
“是,這就是夫人的墓地。”武爺滿語敬意,強壓著激動,用最嚴肅、最尊崇的語氣,將裴若塵的問話,重複了一遍。
裴若塵再次望過去,那顧及的石頭,頓時染上了傳奇的色彩,變得恢宏不可方物了。
傳說中的息夫人。
一人,顛覆了天下格局的絕色美人。
現在,他們站在她的墓前。
——那樣的人,終究,也不過是一個墓了。
裴若塵突然一陣空茫,這是人類面對不可避免的生死,自然而生的渺小之感。
武爺似乎也有這種感覺,怔怔地看著自己憧憬許久的夫人的墓地,驀得想起,那驚如天人的軀體就在這樣人跡渺茫的地方腐化成灰,心中亦是一陣悽惶。
伊人則扭頭看了看裴若塵,又看了看武爺,然後一馬當先,徑直向那個墓地走去。
武爺還在震撼與感傷之中,竟沒有阻止她。
伊人停到了墓地前。
她抬起頭,看著那塊大大的石頭:石頭直聳雲霄,一面嶙峋,另一面,則似用人工打磨得平平整整。
上面有一句話,一句伊人萬想不到的話,一句在伊人前世中無比熟悉的話。
“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
哈姆雷特式的疑問。
伊人張張嘴,第一次有種說不出話來的感覺。
她一早就知道息夫人是同她一樣的穿越者,可是乍看到自己熟悉的英文,看到這句經典至極的臺詞,她還是有種恍然夢中的錯覺。
焉知這發生的種種,不是她的一場夢?
而這句英文臺詞,便是關上這場夢的按鈕,她看到了,念出聲了,於是,夢完結了。
想到這裡,伊人回頭看了看裴若塵。
身後的裴若塵,也是滿身風塵,白色的錦衣已經被風沙染成了淡灰色,攏在腦後的長髮有點糾結,容色慘淡,但眼眸明亮,唇瓣乾澀卻優美依舊,他回望著她時,眼波輕柔而可靠,瀲灩生波,仍是最初讓伊人悸動不已的俊秀無雙。
他是那麼真實的存在。
伊人的心頓時安定下來。
“你認得這上面的符號嗎?”武爺大步走到伊人身邊,粗聲問。
他已經按捺不住激動了。
伊人的表情一向沒有掩飾,他早已從她些微的變化中,看出了她的懂得。
“認得。”伊人點頭,靜靜地說:“它是我家鄉的一種語言。”
伊家曾是閩族一帶的望族,難道這是閩族語?
裴若塵在聽到伊人的回答時,腦中湧出一絲疑問,卻並沒有點破,只是安靜地等著後文。
“那這句話怎麼讀,是什麼意思?”武爺已經急不可耐了。
伊人仰頭,口齒清晰地將它複述了一遍,然後簡單地解釋道:“有點複雜,不過歸根到底就是——到底做還是不做呢?”
“做還是不做?”武爺怔怔,不確定地望著她。
他一直尊為天書的遺言,息夫人為自己雕刻的墓誌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