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伊人。”疏疏淡淡的一聲,在她耳邊驟響。
伊人回頭,唯見公子
如玉,清雅靜立,久違的容顏,淺淡若初。
是裴若塵。
伊人怔怔地,有點不知所以,小右則是一臉警戒。
裴若塵緩緩地向她走來,他沒有帶侍衛,除了隨身的一柄長劍,他與平時郊遊時的打扮並無二樣,清閒隨和,神色恬靜。
“聽父親說,你去賀蘭將軍那裡借兵了。”裴若塵終於停到了伊人面前,他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敵意,甚至還有點故人相逢的淺淡的喜悅,小右按刀在手,有點搞不準是攻擊還是請安——裴若塵一看就不是尋常男子,俊朗溫潤,眉宇中藏著淡淡的修養和貴氣,普通的大戶人家,自然不能出這樣的公子。
伊人頓了頓,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小右道:“這是小右,我朋友。”
能在這樣的境況中仍然關心阿雪的人,伊人認之為友。
裴若塵和氣地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極平易近人。
然後,伊人又指了指裴若塵,道:“裴若塵,也是我朋友。”
他們都是她的朋友,在她心中,可沒有貴賤之分。
小右卻沒有伊人那般從容,他“啊”地一聲跳了起來,驚呼道:“是京城第一公子,丞相公子,當今駙馬,小裴大人?!”
伊人倒沒料到裴若塵的名氣那麼大。
裴若塵又是微微一笑,眼波溫淺若玉,讓人不由得想與他親近。
小右則呵呵地傻笑了幾下,請了一安,準備退到一邊。
可是就在退下去的時候,伊人突然拉住他,轉過身,背對著裴若塵,壓低聲音道:“小右,你把這個,拿到前面的茅屋去。”
她塞給他的,正是偷來的虎符。
小右抬頭看了看她,第一次,在這個懶洋洋的伊人臉上,發現了認真的痕跡。
裴若塵似乎看見了這一幕,又似乎沒看見這一幕,神色如初,也沒有追問,只是眼底,劃過一絲黯然。
她在防他。
從什麼時候起,這樣一個白紙般的女孩,也學會防備了。
“伊人,”等她重新轉過身,裴若塵輕聲道:“已經沒必要了。”
伊人愣了愣,“什麼沒必要?”
“這個虎符,沒必要了。”裴若塵到底看見了,“我來這裡等你,便是想阻止你將虎符拿過去,已經有人來救賀蘭雪了,炎寒也在趁機突圍。如果你此刻將虎符拿過去,不僅毫無意義,還會陷賀蘭將軍於不利——無論是他‘借’的,還是你‘拿’的,朝廷都會追究賀蘭將軍的責任。”
“怎麼……”伊人眨眨眼,有點不明白。
“難道你不明白了,一切都在賀蘭雪的掌握之中。”裴若塵嘆聲道:“他一早就那排了後著——鳳九先生請了一人,只要有那人在,任何圍攻都是徒勞。也因此,賀蘭雪才敢放任容後,將自己陷入險境。”
“請了誰?”伊人還是沒相通來龍去脈,只是聽說賀蘭雪沒危險,炎寒也突圍了,心情一鬆,順口問道。
“劍神,陸川。”裴若塵回答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裡,異芒頓閃。
這四個字的魔力,海內皆準。
被稱為人神的存在。
多年前,曾一人一劍,守住峽山關口,十萬大軍,躑躅不發,最後只能打道回府。
傳說,他已成劍。
傳說,他無可摧毀。
傳說,他已經是一個傳說。
可是,現在,他卻出現了,為了賀蘭雪出現了?
這個訊息,遠比賀蘭雪逃出重圍,更加震人心魄。
如果陸川要殺一個人,將無人可擋,無法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