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醫生安慰說病人很快就能清醒,她卻莫名無法安心。
說不出的惶恐驚懼在宋姣心頭湧動,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昏著的alpha,她就躺在那裡,可宋姣感覺許今朝離自己特別遙遠,遠到拉著她手掌都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宋姣努力告訴自己這是幻覺,她只是太緊張了,才胡思亂想,等許今朝醒來指不定還要笑她大驚小怪,可就是一陣陣心慌。
現在許今朝終於醒來,失而復得似的喜悅沒保持多久,她心頭的重石就又重新壓了回去。
宋姣腦中有根無形的弦在拚命響著警報,告訴她肯定有什麼事情發生。
病房裡一時陷入死寂,許今朝說不出話,宋姣不敢說話,兩個人只能無奈又絕望的凝視彼此,直到這氛圍被趕來的護士打破。
護士重新為許今朝換手打點滴,讓alpha重新躺下休息,詢問許今朝的感受,宋姣代為回答:
「她好像沒力氣,說不出話。」
護士檢查完許今朝的體徵,記錄在病案上,對宋姣說:「還算正常,應該是剛從昏迷中醒來,身體虛弱。等會兒醫生會過來。」
直到護士離開,許今朝才從那種無能為力的恐懼中慢慢脫離,重新恢復語言的能力。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肯定讓宋姣心慌了。
宋姣仍握著許今朝滾針那隻手,小心避開手背,只攥著手指,對方體溫在慢慢回暖,不再像才醒時那樣涼到可怕。
她稍稍鬆了口氣,也不敢完全放心,直覺預警的弦還緊繃著,一切並沒有完全變好。
許今朝開口問她:「幾點了?」
她話說出口,發覺自己喉嚨乾澀沙啞,聲音也極小,比蚊訥高不了多少。
宋姣道:「馬上就下午三點啦。」
oga努力保持著鎮定,還對許今朝笑了下。
她從來是偽裝作戲的高手,這回的笑容卻極勉強,以至於宋姣自己都察覺到神情不對,低下頭掩飾調整。
許今朝腦子裡混亂一片,卻還是忍不住心疼她,輕聲說:「我還好。」
這是她僅能講出的安撫話語,許今朝不可以對宋姣撒謊,對方肯定看得出來自己不誠實,到時候只會讓oga更難心安。
宋姣點頭,重複強調著:
「當然很好,你沒有什麼大問題,醫生說是抑制劑注射過量,現在給你用了藥,住院觀察一下,可能明天就好起來了。」
她話說得堅定。
這的確是醫生的保證,宋姣先前怎麼都篤信不起來,這會兒講給許今朝聽,既是安慰對方,又是安慰自己。
許今朝這才知道自己在遊樂園裡反常狀況的由來。
這周自己用了五支抑制劑,剛停掉一天,她覺得資訊素沒有完全平穩,怕出岔子,早上就又注射了一支。
但比起她昏迷中獲取到的『預告』,這些已經算不得事。
許今朝想起先前日子裡身體越發嚴重的各種不適反應,她把該做的檢查都做了,仍然確定不了病源。
現在她才反應過來,這或許也是來自世界的提醒。
許今朝在心中質問:[為什麼?]
她想知道為什麼,正如她在那條長廊中大聲詢問的,為何自作主張把她帶來,又不由分說丟回去?
可任憑許今朝怎麼呼喊,都得不到回答,好似初醒時聽到的聲音只是一句幻聽。
許今朝漸漸明白了,自己沒有談判商議的資格,任由她憤怒、哭喊、懇求,恐怕都不會動搖世界意志分毫。
自己能在這裡停留的時間,只剩三個月。
許今朝覺得荒誕又悲哀,這些神情變幻被宋姣看在眼裡,oga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能茫然地